第85章 她在等待著什麼人,始終不曾回過頭來。
入目是一座極為豪華精美的宮殿, 殿中裝飾是各色珊瑚珍珠之類,紗簾拂起不是因為微風吹動,而是因為有水流安靜淌過。
海水中是盛開的海粉桃, 明豔豔地盛開在蔚藍的深水裡,顯得十分生機勃勃。
可是站在窗前欣賞它的少年神君, 臉色卻十分蒼白,唇色也顯得很淡, 孱弱得彷彿下一刻就要倒下似的。
他穿著一身白色單衣,眼裡有些寂寂地看著窗外這些明豔的海花, 那樣穠麗的顏色, 也激不起他的生氣。
一個侍婢模樣的小女子端著盤子走進來, 見少年站在窗邊,連忙將手裡的東西放下,又去拿外衣來給少年披上。
她皺眉道:“殿下也該保重自己的身體。毒還沒清幹淨,傷口也沒好,不躺在床上靜養, 下去看什麼花兒啊?”
她唸叨著,又扶他坐在軟榻上, 這才把盤子裡端的瑪瑙盞奉給他:“把藥喝了。”
少年擰著眉看著盞裡的苦湯藥,有氣無力地皺了皺眉, 聲音裡帶著久病不愈的虛弱:“非英如何了?我休養這些日子沒顧上問, 三叔必然將他關起來了。”
侍女點頭道:“西海龍王說了, 殿下要是沒有大好,他就別想出來。”
他有些無奈道:“你找人與父王和三叔說一句罷, 將他放出來, 關的久了,他又要生事。”
侍女應了, 又撇嘴道:“人都道他愛生事,我怎麼瞧著,倒是你更能生事些?”
她將他手裡藥盞推了推:“別光顧著說,喝藥。”
少年挑了挑眉,見沒糊弄過去,又道:“珠兒,我這次去大荒,也不算毫無所得,我給你講講罷。”
珠兒頗強勢地將藥盞往他唇邊推去,逼著他喝了。她一邊灌,一邊沒好氣道:“殿下唸叨多少回了?大荒的往生潭,你在裡面瞧見了你的永生執唸了,還是個漂亮的姑娘呢。”
藥汁不多,幾口就喝完了。少年微微嗆了嗆,接過珠兒遞來的帕子擦掉嘴邊的殘汁。
珠兒一邊收,一邊道:“就因為這樣,才遇到了毒性霸道的三尾狼,讓它撓了幾爪子,差點丟了性命。”
他中的毒是真的很霸道,只是站了一會兒的時間,現在就開始覺得疲累了。他幹脆回床榻躺下,抬頭看著頂上帷帳精緻的刺繡花紋,眼神慢慢放遠,又回到了記憶裡的那段景象。
珠兒從沒見過自家殿下會因為什麼,這樣真心實意地笑出來的。
他目光柔和極了:“真是有意思——我連她的臉都沒有看清,但是一看見她,我心中就覺得,她一定會是我的。我看到她……”
他似乎是真的疲憊,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後面這句說到時就閉上了眼睛,竟然是慢慢睡過去了。
然後這畫面突然抽遠了,又變得混亂不堪,許多人聲錯雜,又聽不分明。
他們似乎是在或焦急或平淡地議論著這少年的生死,但少年一直昏迷不醒,將各種聲音都排斥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