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少年時的段玉樓,已是鳳表龍姿的人物。
彤華看著這隱含著挑釁的神色,沒有掀桌走人,手指一翻,骰子又轉起來。
這一次,魚書看出來,即便是沒作弊,她也認真了。
她的棋路忽然變得莫測詭譎,擲出一點,便出其不意,擲出四點,便長驅直入。雲瞻靠起手式多番變幻,她便直面其變,迎難而上。
雲瞻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她卻仍是不思考般快速落棋。
這一盤棋走得精彩,卻輸得很快。
雲瞻輸了。
他拿起骰子,手指間停留許久,卻擲不下去。大局已定,他如何落子,都已無濟於事。
“我認輸。”
彤華沒有多言,站起身便要向外走去。雲瞻卻快速起身,大步邁到她面前攔住她去路。
魚書嚇了一跳,伸手要護彤華,卻見雲瞻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盯著她道:“小七,果然是你。”
彤華立在原地,沒有因為他這一句話露出任何一點驚訝的神色。但她也沒有否認什麼,只是目光頗深地打量起他的面目來,彷彿是直到此時此刻,才頭一回看清了他的臉。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故人,隨著時間逝去,他們的模樣都不再清晰。
而他老了。
他飛升時,已是兩鬢斑白。
彤華的的確確是有些陌生了。她已經太久沒有記起過故人,只是不久之前,她從風急雪冷的蒼北迴來,曾久違地做了一場漫長的夢。
那一場夢裡,他們都還是她記憶裡,年輕的樣子。
夢裡是山間幽寒,飛雪簌簌。
古樸的幾排屋舍寂靜地藏在青冥深山之間,黝黑的瓦片上早已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積雪。
少女白沫涵懶洋洋地趴在窗邊,百無聊賴地看著天上飄下來的雪花。
她此刻不過十三四歲,卻已是少女初成、漂亮至極的模樣。此刻她穿一身豔麗的紅衣,衣裳雖然剪裁簡單,卻仍顯得她一派嬌美風致。
可惜她眉眼裡沒有笑意,盡是無聊。
“有看雪的功夫,你那篇策論早抄完了十遍。”
屋內響起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帶著悠閑旁觀的無辜。
白沫涵扁扁嘴,把窗戶合起來,回頭撒嬌道:“師父啊,這策論講得什麼,我都還沒懂,抄再多遍,也記不順暢。不如等明日小師兄有空了,我去讓他講給我聽,待我懂了,再來尋師父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