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老頓了頓,拉著他走到一邊,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實話說,彤華主如今是不是還在修煉……”
陵遊露出一抹荒謬的神色。
醫老不敢多說,但見陵遊這樣,又焦急道:“你何必在這裡誑我?我還能害她不成?她那個身體遭不住反噬,萬一——”
陵遊打斷他,道:“醫老想多了,這都是沒有的事。您親自看過,若是有什麼,難道瞧不出來嗎?”
就是瞧不出來,所以才奇怪!
好好一個天生神女,成天卻偏好研究那些上古禁術。誰知道如今身體壞成這樣,是因為去練了什麼!
醫老是醫者,最氣的就是這樣,自己辛辛苦苦殫精竭慮,病人倒是混不在意作踐身體。
他氣得鬍子亂飛,道:“你莫不是忘了她的命是怎麼救回來的——”
“醫老!”
陵遊沉沉打斷了他,臉色板正。
醫老意識到自己失言,立刻住了嘴。
二人詭異地沉默了片刻。
醫老在這尷尬裡站不下去,拱手向他告辭,道:“我會再將藥方調整一遍,還請使君費心,莫要讓她再自毀身體。”
陵遊應道:“多謝醫老。”
他與醫老分別,走進使官殿,叫來一個使官,低聲吩咐道:“去查一遍彤華的用藥,一直查到上供各家的源頭。”
他特別補充道:“尤其是簡子昭。”
紫毫當晚下了值後來到醫官署,原是想借幾味藥草,自己琢磨琢磨煉藥,誰料走進來,竟見醫老半夜了猶未回去,仍舊抱著本藥典苦思冥想。
他看樂了,走過去欠嗖嗖地問道:“醫老,遇到麻煩了?”
醫老頭都不抬,打發他道:“去去去,沒工夫搭理你。”
紫毫樂呵呵地圍著桌子繞了一圈,眼見盡是固本的藥物,有不少藥材頗為稀少,但中樞一直流水似的消耗。
他心頭恍然,問道:“彤華主又病了嗎?”
醫老道:“給她換換藥,沒事。”
紫毫將醫老扔在一旁的舊方子拾起來,看了半天,又到旁邊藥架子上去折騰。
醫老見他沒打擾自己,也就由著他去。
過了一會兒,紫毫拿著張紙回來了。
醫老問道:“做什麼?”
紫毫笑眯眯道:“你看看這個方子好不好?”
醫老抓了一把藥草扔進藥爐裡,道:“改日再給你改方子,我今日忙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