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海抖著肩,餘光瞥見屋外一道修長的影,他拉開一旁的圈椅,又小跑過去卑微賠笑著:“陸大人,早候著你了,快請快請。”
在孟蘭因面前高高在上的姿態瓦解,李山海笑得越發奉承,一邊迎著來人,還不忘指著陸念安:“你,快去倒茶。”
陸念安本垂著眸,聽見陸字以後,她第一時間覺得有些巧。
反應過來後,端起託盤往一旁走,陸念安掀起茶罐,白茶的香氣散開,她輕輕嗅著,忽然覺得這味道有些熟悉,甚至有一種……家的感覺。
真是昏頭了,陸念安心下嘆氣,提醒自己該專注一些了。
來人漸漸逼近,幾乎是靠近的瞬間,一股壓迫感侵襲而來。
這壓迫壓得人提起口氣,就像風雨欲來以前的平和。
陸念安本就怕生,當下不由得緊張起來,她手上動作加快,有些急促慌張地泡茶,只想要盡快離開這間屋子。
孟蘭因同樣有些緊張,比起李山海,他身後這位身子高大的男人顯然更讓人心生畏懼。
開布莊的這些年,同形形色色的人皆相處過,她並不懼脾氣急或是易怒之人,相反,越是平和,越是冷靜之人,往往不動聲色便輕易加害於人。
所以在看見陸祈的第一眼,孟蘭因心中涼了半截,莫名打了個寒磣,起身迎道:“陸大人。”
陸祈沒什麼太大反應,態度如常地應了聲:“嗯。”
他嗓音算得上清冽,有些寡淡。
陸念安莫名一僵,連心髒都有些泛癢,一直難受到她抬起眸來。
李山海躬腰走在前側,更顯他身後之人清貴。
門窗大敞,屋內明晰,青州的太陽天有些濕濡,光影模糊掉來人的輪廊,虛虛實實間,得以片刻清晰。
男人熟悉的白衣雅正,眉眼卻變得陌生至極,這樣生疏的神情,陸念安此前從未見過。
許是察覺到她呆愣的目光,他便居高臨下地掃了她一眼,陸念安捏住茶盞的手不由得一緊,陸祈已輕輕收回目光,就像是看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心亂如麻,陸念安因此陷入了片刻無措,呆呆拿著茶盞卻未動。
“愣著幹什麼,倒茶啊。”李山海見她呆愣,有些心急地催促道。
李山海是急性子,嗓音一時加大,聽起來有些像吼。
“哦,好……”陸念安回神,拿著茶杯的手卻一時顫得更厲害了。
孟蘭因見狀,都快心疼死了。
她是知這孩子怕生的,性子軟,就同姐姐一樣,要人小心哄著。
不說陸念安當下被嚇到,就是她一把年紀了,應付起這般人物,也覺得吃力。
孟蘭因強打起精神,主動出聲:“李大人,方才問到何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