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山頂上的流民在雨停以後,已經被歸置好,正要送去越州。
昨夜來了這般多的禁軍,按理來說,不會落下了誰。
竹林下那一塊“大泥團”在兩人交談時卻動了動,微弱的呼吸聲迫使陸念安走近。
陸念安彎腰,努力辨別著眼前這泥團。
果然是個人影。
從身形來看,應是個成年男子。
“小姐。”秋菊一個晃神,過來拉住她:“怎喜歡亂跑呢?”
陸念安指著眼前地這一團:“這好像是個人,對嗎?”
生離死別曾於她擦肩而過,那些模糊的,僅剩的回憶,在過去十年以後的今日,仍像碎琉璃一樣,輕易就刺破血肉。
陸念安明媚的面龐上,多出幾絲憂愁。她問那泥團:“請問你還好嗎?能說話嗎?”
那人沒說話,肩側微動,脖頸仰起——是一張被泥團糊住的臉,看不清容貌。
他還活著,只是髒得嚇人。
“你怎麼沒跟著大家一起走呢?”陸念安下意識去摸腰間地荷包,卻發現荷包裡已經沒有銀子了。
這人仍舊沒說話,好像是個啞巴。
陸念安沒了辦法,轉過頭:“秋菊,我們讓人把他送走吧。”
“好。”
主僕兩又研究了會兒他是如何落單的,最後得出統一的結論——只能是被人遺落下了。
離開前,陸念安提了提裙擺。
忽覺手中還握著那塊佛牌 ,被握了好一會兒,佛牌沾染著手心的溫度。
還是稜角分明的觸感。
心髒莫名凹陷下一塊,酸楚的血液倒流,分散進身體的每一處。
她只想給哥哥獨一份的祝福。陸念安篡了一路的手鬆開了。
回過神,垂眸看向那泥團。又將佛牌放在泥團面前。
“你可能需要這份祝福。”
末了,她補充,喪氣道:“或者你也不想要……那就放在這裡如何?”
她不甚在意。
天色漸漸明朗,清晨裡的霧氣完全散開,空氣中只有輕微的水汽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