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兩朝夕相處,從來都是互相瞭解著的。
她同樣瞭解她的兄長。
陸念安還記得前些年,兄長開始真正教她習字。不同於以往,只帶她感悟幾個詞的含義,他要她寫完一整本詩集。
她哭過鬧過,又指著詩集哇哇大哭,就如同每一個厭學的孩子一樣,嗚咽幾聲,提筆的手都是顫抖的。
可眼淚在這一刻會失去作用。
哥哥只冷冷地看著她哭,甚至上前替她研磨,這期間他一句話也不會說。
原來他慣著她,卻又不是無條件滿足。
稍大一些後,陸念安學會了一個詞來形容他——
兄長是有原則的。
她要好好想想怎麼說。
已是三更,天色並不早。
秋菊進屋,用剪子將燭芯掐滅,整間屋子暗了下來,只剩下月光明晰。
陸念安乖乖地躺在榻上,暈乎了一天,她也想睡個好覺,脊背忽得硌上一塊硬物。
翻過身,指尖跟著挪過去,摸到了一塊有些涼的石頭。
月光下,質地細膩的白玉溫潤柔和,沒有一絲瑕疵。
是哥哥的。
大抵是方才落下了。
陸念安將玉佩篡進手心裡,一邊想著明日要將玉佩還回去,一邊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陸念安並未忘了這玉佩,用過早膳後,便慢慢悠悠去西院一趟。
等到了院中,院子裡卻出乎意料地平靜,好像一個人也沒有一般。
陸念安蹙眉不解。
哥哥昨夜這般晚才回來,今日卻也要去宮中嗎?
她實在不明白宮裡怎麼會有這麼多事情。
來時激動地心情漸漸散盡,陸念安進屋,原本想將玉佩隨便仍在一個角落,進了書房,又改變了注意。
她要親手將玉佩給哥哥。
清晨的院中,沒什麼人,西院裡更是沉靜,呆板無趣,一整面書櫃上連一本閑書也翻不出來。
陸念安有些呆不下去,妥帖地將玉佩收好,放進自己荷包中,打算出去轉一轉。
這時屋外傳來細碎的動靜,腳步聲淩亂,應是哪個下人匆忙回來了。
近日裡忙來忙去,青竹只覺得自己是昏了頭,早起時把外衫穿反了先不說,方才下臺階又踩空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