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重新搖晃起來,陸念安的脖子又酸又疼,她只好將披在肩側的兔毛攤子疊起來,規整地放在塌上,又將頭緩緩靠上去。
終於睡了過去。
在醒來時馬車已經停下,四周靜悄悄的,重回黑暗以後,一切都是那麼沉靜。
陸念安拉開帷簾下了馬車,便被密不透風的黑包裹,她有些害怕這黑夜,忙喚了兩聲秋菊,卻沒人應她。
沉靜的山下,只有月光涼涼落下,仰起頭,面前是一座高山,她孤零零一人,覺得很冷。
“小姐醒了?”
等了許久,這黑暗之間,才終於有了一絲光亮,秋菊捧著燈燭跑來,另一手提著燈。
她停下,將手中的燈出去,暖光將陸念安的一張臉照耀地明晰,她臉上的恐懼同樣清晰可見。
秋菊才發現她的不對勁,一連喚了她好幾聲。
“母親呢?”陸念安回過神,有些疲倦地揉了揉額頭。
“夫人在山下歇著,方才是看小姐還在睡,便沒忍心打擾小姐你。”
原來這時已經到了清平山下,涼風拂過,吹起裙擺的同時,帶來一股淺淡的香火氣。
陸念安貼著秋菊一起走,那架勢黏人得緊,沒走一會兒,到了一處亭子,這是山上的師傅為前來禮佛的香客特意修建的。
亭子的五個角落都掛著燈籠,夜色濃而深,這一處地方是難得明晰。
亭子正中擺著張桌子,陸夫人坐在一側,面前是兩位陌生女子,三人大抵是聊了一會兒了,嘴角邊都掛著笑意,氛圍融洽。
聽見動靜以後,陸夫人轉過頭看來,笑意加深,她道:“念念醒了?”
這聲音落下的同時,陸夫人身旁的兩位女子也一齊轉過頭看來。
陸念安提燈,踩著月光往前,水藍色裙擺同月光融在一起,溫和恬靜。
“小姐,”這時秋菊輕聲同她道:“是崔家夫人和小姐,也是前來禮佛的,但夫人沒說是約好的還是碰巧。”
陸念安此時已經走到亭子正中,忽地聽見秋菊聲音,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茫然停下,站在原地。
她連著趕了一日路,本就慘白的臉上多出許多倦意,烏發搭在肩側,柔軟順滑,在外人看來,仍是個極漂亮的姑娘家。
只反應有些遲頓了,眼神也呆呆的,瞧著不太靈光,見著人了也不知道叫。
“念念,”最後是陸夫人起身將她攬過來:“這是崔家夫人和姐姐,來叫人。”
“好……”
陸念安不太自在地進了亭子,此時雙眸落在崔夫人和崔涵身側,下一瞬就移開目光,乖巧喚道:“崔夫人和姐姐好。”
“這就是念念呀,”崔夫人細細瞧著她,語氣和藹:“念念今年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