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完全被兄長引導著。
“今日撒謊了?”
陸祁不緊不慢地問她,明明是個疑問句,但從他口中說出,就讓人答不上來不字。
燭光只將小範圍照得明晰,陸念安想起一個夜晚,也是在書房,兄長也這樣問她。
而在那以前,陸念安眼中的哥哥都是強大又絕對溫柔的,他不會兇她,同她說話時會半蹲下來,會一邊摸她頭一邊問阿念今日開心嗎?
這樣的溫柔伴隨了陸念安整個童年。
她在最冷得冬日夜晚玩雪,然後一口氣跑到西院,鑽進哥哥溫暖的被窩。
陸祁下意識將她抱進懷中,用滾燙地胸膛替她回暖。
他叫她阿念,給她說景國的最北邊有什麼動物,夜晚的星星有多亮。
而回憶裡最過分的一次,是陸念安趁著陸祈看書,突然踩在桌上撲騰,然後一不小心就撲到了他頭上。
陸念安當時差點嚇哭了。
這個時候,她已經隱約長大了些,知道哥哥極愛“淨”。
陸祁卻沒有生氣,他放下書,一隻手掌掐在幼妹腰上,將她放在自己肩側。
他問:阿念是不是長高了。
又站起身,說阿念現在比哥哥還高。
陸念安那會兒才多高啊,一下子坐在哥哥頭上,失重地感覺使得她極為惶恐。
忽然間門被誰推開,原是青竹端著茶杯進屋,那時陸念安的膽子太小了,小到只是輕輕被人一嚇,就哭著鬧著說她錯了,她緊緊錮著哥哥的脖子。
後來陸祁將她放下時,脖頸間已被妹妹掐出紅痕。
他渾然不覺,問她以後還調不調皮。
陸念安哭著說不敢了。
而真正惹哥哥生氣,在天氣即將轉冷的深秋。
北院門前種著大片粉菊,隨著天氣轉涼,粉菊的色澤越來越濃厚。
卻沒開多久,似乎只是一夜之間,所有的粉菊都枯了。
陸念安也在那一晚,高燒不斷,她就像她剛來陸家時那般孱弱,唇是白的,眼睛腫脹睜不開,這樣的黑暗,使得陸念安感覺自己幾乎要死了。
陸祁去宮裡找了太醫,太醫府的醫師連夜趕來,用了藥又施了針,好在她只是高燒,這些年又用藥養著,沒幾天終於好了。
那幾日,躺在床上的每一個夜晚,陸祈都會陪著她。
所以陸念安下床的第一件事也是去找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