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吃醋
秦方穿了件褐色的短衫, 看起來比一年前穩重了不少,精神氣十足言行舉止大大方方的。他的臉因長時間行走于田間地頭,被曬得黑紅, 跪在地上請安:“今年收成喜人,繳了租子還剩下許多,能過一個好年, 大家夥兒心裡都十分感念東家, 託我走一趟給東家帶年禮來。”
榮茵一看, 帶的都是些村民自己種的瓜果蔬菜和從山裡找的野味, 不精貴但勝在心意。笑著道:“大家夥兒的心意我收到了,難為你跑這麼一趟,辛苦了, 就在京城多待幾天, 蘇先生也帶你在京城逛逛。”說完示意陳媽媽給賞錢。
秦方漲紅了臉不肯收:“已經受了東家天大的恩惠,再不能受了。”又不好意思地指了指箱子裡裝的皮毛,道:“在山上遇到獵下的, 眼瞧著天漸漸冷了,東家制成圍脖子戴上可……可禦寒。”
榮茵笑著道謝:“多謝你了,下次再獵到就不用特地給我帶了, 也值幾個錢, 賣了補貼家裡也是好的。銀子你拿著吧, 回去的時候我讓蘇先生買些京城時興的東西, 你給大家夥兒帶上。”
秦方支支吾吾地:“不值當什麼,東家給的工錢已經夠一家老小生活的了。”
榮茵笑了笑, 讓他起身坐下,再詳細說說田莊上的事。
秦方囁嚅著應是,束手束腳地坐在交椅上, 挺直脊背,從年初的耕種開始說起。他說不明白的,蘇槐就在一旁幫腔。
說完田莊蘇槐才提起了自己的來意,他家中還有一老母親,一直住在蘇州祖宅。他與琴心成親的時間還有一個來月,就想著把老母親接來京城操持他與琴心的親事,過得幾日就要動身回鄉去接。此番前來也為了這事求榮茵的同意。
氣氛和樂,榮茵也聽得歡喜,當即就允了:“你母親一個人供養你讀書不容易,也是時候享清福了。你放心地去吧,成婚的事交給我,等你回來接新娘子就好。”還另封了盤纏。
琴心早已紅了臉,不肯抬頭看蘇槐,羞羞答答地回後罩房去了。陳媽媽和琴書等人笑開。
陸聽瀾從內閣回來,經過一進院的時候聽到笑鬧聲,駐足聽了片刻,詢問守門的丫鬟:“夫人在和誰說話?”
丫鬟行禮回道:“回七老爺,夫人的陪房來了,還有田莊上的莊頭。”
陸聽瀾微微點頭,榮茵的陪房他並不清楚,隔著槅扇看了會兒,回了內室。
日落時分,蘇槐帶著秦方走了,榮茵回到內室,掀簾進屋,意外地看到陸聽瀾坐在羅漢床上看書:“您什麼時候回來的,等很久了嗎?”
榮茵身後兩名僕婦抬了一個大紅漆箱子進來,陸聽瀾沉默地看著她開啟。榮茵笑眯眯地:“今年田莊收成好,莊頭送了好些東西過來。”
陸聽瀾微微瞥了眼皮毛,問道:“你的莊子上還有獵戶?”
榮茵舉著狐貍皮給他看:“是秦方偶然間弄的,其他東西我叫陳媽媽分了分,每房都送了些,就是這狐貍皮太少了,不夠分,您說該怎麼辦呢?留著給您做件狐貍毛的大氅好不好呀?”
秦方送來的幾條狐貍皮富有光澤,毛色一致,剝皮的時候也下足了功夫沒有刮壞的地方,一看就是特意進山弄的,根本不像他說的那樣偶然遇到。陸聽瀾低頭喝茶,淡淡地道:“好,等下我讓陸隨來抬走。”
榮茵一愣,她不過是在說笑,這是赤狐的皮毛,顏色不適合做男子的衣裳,可他居然答應了。
陸聽瀾放下茶盞拉她坐下,撫了撫她的發:“你田莊上的莊頭看起來倒像個莊稼人。”
榮茵回過神,想起了往事,忍不住笑了:“就是莊稼人,不過為人忠厚老實,也很能幹,是我去莊子上時慧眼識珠提拔的呢。”又把前後的事情說了一遍,有些自得地問:“您說我的眼光是不是很好?”
陸聽瀾看著她許久,點了點頭,又輕聲問道:“我聽說你把琴心許給蘇先生了,他也是岳父給你留下的嗎?”
“不是。”榮茵搖頭,“是大表哥給我的。”
蘇州的表哥?昨晚也沒有聽她提起,之前讓陳沖查她以前的事,倒是沒有查在蘇州的四年。陸聽瀾垂下眼,將她樓進懷裡,聲音從頭頂悶悶地傳來:“你在蘇州時經常和外祖家的表哥來往嗎?”
“也不算吧,大表哥管著外祖家的生意,很忙的,不過他得了空就來看望我,缺什麼都能及時送來,幫了我很多。”榮茵覺得七爺從昨晚開始就有些不對勁,很喜歡問她以前的事,難不成他沒派人調查過?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