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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聽瀾為了陸陳兩家的顏面並沒有追究此事, 只是對小陳氏更加疏遠了,但也沒有苛待她,也囑咐過知情的人不要將此事說與陸老夫人知道, 不想讓陸老夫人愧疚,也維護了小陳氏在陸家的體面。
小陳氏後來追悔莫及想再去討好陸聽瀾,但正逢老太爺去世, 鎮國公府風雨飄搖之際, 陸聽瀾忙得腳不沾地, 幾乎不怎麼回後院了。小陳氏別無他法, 又跑到陸老夫人面前哭訴,老夫人不知內情,還一味地訓斥陸聽瀾, 他也不解釋, 皆默默地受了。
小陳氏終日惶惶不已,怕被陸家休棄,又被陳氏一族施壓, 便張羅著要為陸聽瀾納妾,做著去母留子的算計,自己仍可以穩坐陸家宗婦的位置。陸聽瀾聽說後第一次對小陳氏發了火, 陳媽媽至今仍記得當時的情景。
大雨滂沱, 陸聽瀾才從松香院知道了此事, 冒著大雨來到梅林, 他嘴角緊抿,眼裡盡是狠厲。他說:“婚姻大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違抗不得,負了心上人嫁與我不是你的錯, 我不會因此追究於你。可你當斷不斷,仍與他人藕斷絲連,險些令陸府蒙羞,毀陸陳百年情誼,如今更是非但不思己過,還為一己私利意圖利用我母親逼我、迫我、把控我,視她人性命為草芥,一心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心思之惡毒,德行之淺薄,實在是令人不寒而慄。”
小陳氏自己心裡本就有鬼,被陸聽瀾一番正言厲色說得羞愧交加,再加上之前的積鬱成疾,就此病倒了。京城有名的大夫都找來看過,可身體還是每況愈下,最後含恨而去。
榮茵聽完沉默良久,原來竟還有這樣的內情。她看向陳媽媽:“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陳媽媽屈身答道:“雖然您嫁進來時日尚短,但七老爺對您的愛重奴婢看得分明,奴婢希望您不要誤會七老爺,他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
“小姐,小姐。”綠荷幾步奔進聽雨軒,見楊鶯時倚在小窗邊做女紅,一把奪過繡繃放下,興奮地道:“奴婢打聽到了,昨夜陸大人沒有回後院,獨自歇在了前院書房。”
“當真?”楊鶯時激動地抓住綠荷的手臂。
綠荷笑著點頭:“宋媽媽告訴我的,還能有假?連太夫人也知道。”
新婚第四晚陸聽瀾就不回後院了,楊鶯時心裡高興,他果真是不喜歡榮茵的。她坐到梳妝鏡前,把胭脂水粉的盒子都開啟,讓綠荷伺候她重新上妝。
“小姐,這是作何?”綠荷不解地問。
“上次向陸大人借的書早就通讀完本,也該還給他了。”楊鶯時看向銅鏡裡的自己,黛眉朱唇,清麗無雙,只是青玉耳鐺稍顯寡淡,稱不出她的好顏色來。糾結片刻,讓綠荷拿來紅珊瑚的耳墜換了。
綠荷興奮地附和:“小姐早該這麼做了。瞧天色陸大人的馬車也要到了,現在趕過去正合適。”
榮茵用完晚膳坐在羅漢床上繼續繡荷包,收完邊槅扇外天已近黃昏,她問琴心:“七爺還沒回來嗎?”
琴心把用剩的線和尺頭收到笸籮裡,回道:“回了,在書房呢,前兒陸隨來稟,奴婢看您繡得專心,就沒打擾您。”
榮茵盯著新制好的荷包凝神思忖,腦子裡全是白日陳媽媽對她說的話。陸聽瀾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她知道,他對自己那麼好,自己也該投桃報李才是。
忽有涼風從槅扇外吹進來,榮茵咬咬唇,叫琴墨拿錦盒把荷包裝了,隨自己一道去前院書房。出了院門,走過青磚甬道就是三面環水的水榭,周邊圍種了一圈柳樹,蟬鳴吱吱。榮茵白日裡還來過這裡納涼,現在卻全沒了看景的心思,直朝著月洞門走去。
穿過第一段抄手遊廊就來到外院,陸聽瀾的書房是一座兩層樓高的碧瓦朱簷小樓,遠遠地就能看到飛出來的勾頭瓦。再走一段抄手遊廊就能看到匾額了,榮茵突然怔在原地。
“夫人?”琴墨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是楊鶯時帶著她的貼身丫鬟綠荷正往書房而來,隱約間還能聽到她們的對話。
“小姐,您上次說無事可做,陸大人就派人給您送了一箱子的書冊解悶,陸大人對您可真好。今日您特地做的餈粿來,他也一定會喜歡的。”
楊鶯時不好意思地笑笑:“陸大人照拂我頗多,一點餈粿算不得什麼,聊表謝意而已。”
才到院門口,就見陸隨迎了出來,笑著行禮,說了幾句話又把她們迎進去。
琴墨悄悄打量榮茵的臉色,猶豫地問:“夫人,我們還要去嗎?”榮茵沒說話,轉身就往回走,腳步快得琴墨都要跟不上了。
回到踏雪居,榮茵徑自掀簾進門,對滿院僕婦的行禮問安充耳不聞,珠簾來回蕩開,噼裡啪啦直響,琴心一臉疑問地看向後面跟著的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