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了一家叫“槐葉冷淘”的麵店前,榮茵不明所以地望著陸聽瀾。麵店不大,但是很幹淨,只擺放了五張小方桌,掌櫃的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大爺,看見陸聽瀾進來就笑著招呼:“大人,好久不見您來了,這位是您的夫人?”
陸聽瀾笑著頷首,領著榮茵坐在靠裡面的位置。不一會兒大爺端上來兩碗冷麵,陸聽瀾從筷簍裡拿出竹筷遞給榮茵:“不是餓嗎,快吃吧。”
榮茵詫異地看著他,自己不是搖頭了嘛。想到他說過的即使不餓也要吃上一些,不然對胃不好,所以,他是怕她胃疼才帶她來吃的嗎?
陸聽瀾見她不動筷子,說道:“你放心,店主很愛幹淨,吃了不會鬧肚子的。”這家店他與馮徵明夏日常來,與店主相熟。
“不是……”榮茵有些不好意思,“我沒見過這樣的面。”
這面也是三四年前才傳到京城的,陸聽瀾一頓,想起了她之前一直待在道觀,耐心給她解釋:“這是用槐葉汁水和麵製成面條後放入井水中冷卻而成,夏日裡吃起來清爽甘甜還能消熱解暑。”
榮茵想了想又問:“那這店後院有井了?”
陸聽瀾點頭:“吃吧,吃完我們再回去。”
他一如既往的柔和,那應該是沒生氣吧。榮茵想了想,拿起竹筷低頭吃起來。
吃完麵回到車廂,氣氛還是有些凝滯,誰也沒開口說話,差不多一個時辰後終於回到了鎮國公府。馬車在內院的垂花門停下,陸聽瀾下了車卻沒有往踏雪居的方向走。
“七爺不回踏雪居嗎?”榮茵連忙問道。
陸聽瀾嗯了聲,抬起手腕整理袖口:“書房還有事,需要我過去處理。”說完也沒有看她,徑直離去。
榮茵這下是真的確定他在不高興了,可為什麼呢?
說有事不是為了騙她,是真的有事,陸聽瀾一到書房就接過信件看起來,這陣子忙著婚事許多事都交給了府中的幕僚去處理,可還是有他們也無法決斷的事。
顧辭簡散了值直接打馬來到陸府,三伏天太陽火辣,他進到書房時已是滿頭大汗,緊皺眉頭直道:“新官上任三把火,齊雲廷才剛任大理寺少卿就對都察院下手了,今日僉都禦史被他以收受賄賂的罪名下了大牢。”
陸聽瀾擱下信件,叫陸隨端涼茶進來,說道:“楊太傅一死,就是嚴懷山清洗都察院勢力的好機會,僉都禦史的事只是開始。”
顧辭簡端起涼茶一口氣喝完,不停歇又道:“真是難為他等了半年之久才動手,照這樣下去整個朝廷全是他的人了?”
陸聽瀾想到郭興,沉吟了會兒:“你在兵部,方便與武定侯來往,最好接近郭興。”
“你是叫我拉攏郭興?”顧辭簡驚訝出聲,“你別忘了他可是趙珺的小舅子,是嚴黨的人。”
陸聽瀾笑了笑:“只是他姐姐嫁給趙珺而已,他不曾為嚴黨做事,我娶了榮府的人,你又能說我投靠了嚴黨?”
榮府是齊元亨的親家,在世人眼裡自然是嚴黨一派,當初得知陸聽瀾要娶榮茵,身邊同僚都在私底下勸過,可他說:“嚴懷山門生遍佈朝野,裙帶泛泛不可數,然盡數歸附耳?”
顧辭簡語塞,問起他回門的事:“你今日回門怎麼這個時辰就回來了?”
陸聽瀾看他一眼,語氣不明:“我的家事也需要向你稟報了?”
顧辭簡訕笑幾聲,抬手抹去額上的汗:“我這不是聽說你小舅子在謀差事嘛,還以為今日回門會讓你幫他這個忙。”
榮清現在雖然身為庶吉士卻是沒有官職的,如果不是遇到恩科提前散館,則需要在翰林院深造三年,散館時透過朝考才會被授予官職。榮清顯然是等不了三年的,上個月就聽聞他在走動關系想提前入仕,還以為他今日會跟陸聽瀾提起。
陸聽瀾沒有回話,今日那種情形榮清根本就沒機會提起,等他明日去內閣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