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姨娘愣住,她怎麼也沒想到陸五夫人會拿這個將她,她確實存了這樣的心思,想當著眾人的面逼將軍府承認這門親事,可這也是事實啊!
榮江額頭直跳,張瀟若真咬死不認,說榮蘊品行有虧入不得將軍府的門,榮府還真沒辦法。這種事鬧開女方只有吃虧的份,他咬著牙問:“那五夫人您說該怎麼辦?”
張瀟想了想,語氣冰冷:“做正妻絕無可能,妾室尚可。”
憑榮蕁的身份,當將軍府的夫人屬實有點痴心妄想,蘭姨娘心有不甘,被榮江瞪了一眼也不再說什麼,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王氏已經緩過來了,榮蕁要當妾還是當什麼,她不關心,立即接過張瀟的話道:“那就這樣,今天訂親照常進行,等茵姐兒和小將軍成親後尋個日子再將蕁姐兒抬過門就是……”
“老夫人,我想先問問三小姐的看法。”張昂出聲打斷王氏,這件事受到傷害最大的明明是榮茵,可屋裡這些人沒有一個是為她著想的,都在算計自己的利益。他覺得他必須要先問問榮茵怎麼想,是不是還願意嫁給他,他不能這樣羞辱她後還要她不明不白的嫁給他。
“小將軍,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王氏勉強地笑著,對張昂她可不敢發脾氣,“就不用問過茵姐兒了。”
“我不同意。”
廊下富貴海棠的石門海後面站著匆匆趕來的榮茵,將王氏和張昂的對話聽了去。訊息傳到棲梧堂,範媽媽就知道壞了,一路都跟在榮茵後面勸說,可還是沒勸住。
王氏這下是真的要氣死了,榮蕁只能當妾,哪有榮茵嫁過去當宗婦的好處大,她暴怒大吼:“你給我滾回你的院子,這件事容不得你任性。”
榮茵瑟縮了一下,卻沒有回去。四妹妹是因為她出的事,還騙了她偷偷喝避子湯,自己不可能當什麼都不知道。
張昂走到榮茵身前,隔著種滿睡蓮的石門海看她,他始終還是覺得榮茵適合明豔的裝扮,像盛夏的蟬,永遠昂揚。
他從來沒有遇到過如她這般的女子,明明是鮮活的年歲,卻總是一副淡然的樣子,好像對什麼都無所謂,其實內裡是十分敏感的。
在田莊他第一眼就認出了她,他不知道過去的幾年她經歷了什麼,但他不喜歡她現在的樣子,他想讓她像以前一樣鮮活明媚,他想讓她開心起來,他是真的……想娶她的。
過了許久,張昂才輕輕地問:“你應是已經知道了,我只想問你……你還願不願意嫁我?”
榮茵搖搖頭,她從來沒想過要嫁給他,就連他來提親都是今天才知道。
張昂突然感覺到難過,是那種知道自己永遠失去某種東西的難過,就像他的母親,他日日夜夜的思念她,卻再也看不到了,一股沉重的無力感拖住了他。
他閉了閉眼,深深地吸氣:“是我對不住你,聘禮我全都留下來給你,當是賠禮,不要拒絕我。”阿茵——這個心底默唸千遍萬遍的名字,一輩子也沒有機會喚出口了。
榮茵屈身行禮:“小將軍,你沒有對不住我的地方。四妹妹她,也沒有。”
事情敲定,將軍府主動與榮茵退親,榮蕁及笄後再找日子抬進將軍府。
榮清知道後大怒,先前事發突然,他為了不讓同窗看笑話一直在花廳作陪,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這個結果,他問羅氏:“母親,阿茵好不容易要嫁出去了,還是一門好親事,您為什麼不攔著?四妹妹要做妾便做,阿茵嫁過去仍是正頭娘子,這有什麼不好?”
羅氏說不清自己是怎麼想的,當時她一點反對的心思都沒有,甚至還有點慶幸,慶幸榮茵嫁不出去,要一輩子承受流言蜚語,一輩子都過得艱難。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驚覺自己竟然厭惡榮茵到了這般地步,她實在是太可怕了,竟然真的恨自己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