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擔心一路匆忙弄亂了發髻,用手順了順,看到張昂回頭蓮步輕移上前,嗓音婉轉:“見過小將軍,來了怎麼不去花廳觀禮呢,那兒才熱鬧呢。”
張昂一眼就看到了徐婉瑩頭上的金簪,覺得眼熟多看了幾眼,並沒有答話。
徐婉瑩臉上的紅暈更深,看到張昂手裡拿了一個錦盒,以為是送自己的及笄禮,想也沒想就伸過手去:“小將軍還帶了什麼,你能來婉瑩就已經很開心了。”
張昂後退一步躲開徐婉瑩的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記得你父親是徐仲達吧?”
徐婉瑩面上一喜,他果然還記得自己,還沒等她說話,又聽見他說:“好歹也是一州知府,想來也為你請過先生吧,怎麼你如此不懂規矩,見到別人的東西不問自取?”
垂花門過了就是外院,來來往往的賓客都要經過這裡,已經有不少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了。
徐婉瑩一臉迷茫:“小將軍今日來不是為了觀看我的及笄禮的麼,你拿的不是要給我的禮物?”
張昂嗤笑出聲,心想莫不是太陽太烈,曬得她頭腦發昏,大白天竟做起了白日夢。“我為什麼要給你送禮,你及不及笄與我有何關系,我今日是特意來向榮茵道謝的,這個錦盒也是要送給她的。”
徐婉瑩臉上的笑瞬間僵硬了,手垂在身側不停地顫抖,她才知道張昂是為了榮茵而來。怎麼可能呢!不是因為她的及笄禮嗎?
她心裡只覺得火冒三丈,又是榮茵!一個草包而已,怎麼連小將軍都要被她的容貌矇蔽。徐婉瑩深吸了口氣,又叫住了要走的張昂。
張昂面色不虞:“徐小姐還有事?”
徐婉瑩裝作欲言又止的樣子,一副為他著想的口吻:“小將軍,三表姐名聲不好的,你千萬不能跟她牽扯在一起,會連累你的。”
張昂這下是真的覺得徐婉瑩腦子不清醒了:“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日在楊府小花園說榮茵壞話的人吧,明知道是奴才昧下主家的銀子才會被榮茵趕走,卻還要說慌詆毀自己的表姐,你嫉妒心是有多重?這麼見不得人好?”
徐婉瑩沒想到那日的話被張昂聽了個遍,心裡慌了起來,立馬換上可憐的口吻道:“小將軍你冤枉我了,我那些話都是真的,三表姐她真的……”
“需要把人找來對質嗎?”張昂上前一步,上下鄙夷地打量著她,“你說你一個寄居在榮府的表小姐怎麼老是上躥下跳的,跟個猴耍一樣。”
徐婉瑩心中一懵,她根本沒料到張昂會這麼毒舌,一點兒情面都不留,她看了看圍觀的人,已經在對她品頭論足了,她不能承擔這個惡名。
她眼淚不停地順著臉頰往下掉:“小將軍,你真的誤會了,我來京城四年,街坊四鄰都知道我的為人的,你不信可以問問楊小姐,她與我最要好了,她是你的侄女定不會騙你的。”
小廝牽來馬,張昂翻身上馬,俯下身看了看周遭圍觀的人,朗聲道:“哦對了,我還想起來,你頭上這根簪子是我長姐給榮茵的謝禮吧,怎麼,你還會偷東西?還有,像你這種說背後說人不是的人才是真正的品行不端,今日榮府一行,可真叫我大開眼界。”
周圍人的議論越來越大聲,徐婉瑩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腦中嗡嗡直響,她完了!怎麼會變成這樣?驚慌地沖著站在一旁等著看好戲的人大喊:“看什麼,滾!”
她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當眾扇了耳光,名聲被毀的恐懼如潮水般將她淹沒。都是因為榮茵,要不是榮茵小將軍怎麼會說她品行不端;要不是榮茵她又怎麼會在人前丟臉,都怪她!她一定會把今日的屈辱百倍千倍的還給榮茵!
榮江送走張昂,回到雲霄院找李氏,臉色十分凝重。
“二爺,這是怎麼了?”李氏正在宴息處招待前來觀禮的夫人太太們,聽到秋菊的傳話,說二爺臉色不對,還以為是誇張了,不緊不慢從前院回來,看到榮江沉重地坐著,心中一凜。
榮江沉下聲音:“你收到蘊姐兒的回信沒有?那件事兒到底行不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