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精忠的幾元大將歸降之後,廣東廣西的情勢也有好轉,連徐士榮也秘密地聯絡傅宏烈,準備後路;白辰逸更是透過商戰歌與自己保持聯絡,早早統一了戰線。
這些翻雲覆雨之徒,雖然不可信賴,但是從中可以探知徐階的處境不佳,指揮不靈。可慮的還是湖南,徐階在嶽州寸步不讓,還在從雲貴源源調兵——事情竟幾乎與蕭言的一樣,真的要在湖南決一死戰了!蕭稹深知,這一仗勝了,不但兩廣會歸順過來,陝西的王思睿也會不戰而降;但若敗了,連白辰逸也會重新變卦。想到這裡,蕭稹覺得身子有點發麻,便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脫了大衣裳踱了幾步,便至案前,略一沉思,便朝外邊喊道:“李德!”
“奴才在!”二十多歲的李德應聲答道,幾乎同時就麻利地跪在了蕭稹面前。此人原是沈煉自保定選來的,高條個兒,長臉,口齒伶俐,辦事利落,什麼熬鷹、鬥雞、走狗、粘知了全都玩得轉,更有一樁奇處,他每日只睡一兩個時辰便足,什麼時候叫,他總在跟前。
蕭稹自遭宮變,對太監格外小心,只給了他八品職位。蕭稹見他進來,便問:“司馬倪他們還沒來?”
“回主子的話!”李德利索地打個千兒站起身來,笑道,“敢怕是就要到了,郭彰和蕭言大人已在外頭候著哩。”
“叫他們進來!”外頭郭彰和蕭言已經聽見,對視一眼,各自躬身進來,卻聽蕭稹笑道:“既先來了,怎麼不進來,外頭冷麼?”
“不冷!”郭彰忙肅容答道,“主上宵旰勤政,奴才們何得怕冷!”蕭言跪在後頭,眼角掃了一下案上的奏摺,沉思著沒有言語。
“我這幾日一直在想,”蕭稹坐回榻上,神色變得莊重起來,“嶽州這一戰不能失利,還得增兵,今晚召你們來議一下,這一仗怎麼打。”
郭彰沉思一下說道:“王上,北方數省已無兵可調,齊都如今連駐紮部隊在內,不過五千多兵馬,斷斷不能再調。如今各地巡撫的侍衛都是臨時從民間招募來的。”
“當然不能在齊都、直隸這些地方打主意了。”蕭稹也在思索,“燕國出了四萬騎兵,蒙古部願出三千,戰馬一千匹已送到湖南,這些軍馬投入湖南,你們覺得如何?”
“三千騎兵若是生力軍,自可小有奏效,”郭彰心裡盤算著雙方實力,“但如今卻還都在蒙古,數千裡行軍也要損耗實力。徐階若從雲貴調兵,即便未經訓練,依舊只能旗鼓相當。臣以為東調贛浙之軍援湘,不失為上策。”
蕭稹聽著大都難以指望,忽然回顧蕭言,笑問:“你自稱有回天之力,為何一言不發?”
此時司馬倪,司馬威,薛必隆一干人已進來,見蕭稹陰晴不定,嚇得都忙跪在一邊。
“臣非不欲發言。”蕭言忙叩首道,“此乃社稷安危關頭,容臣再細思一會兒。”
蕭稹冷笑道:“好,你好生想著吧!我卻已想定了,我要親征岳陽!”這話一出口,幾個人同時大吃一驚。司馬威膝行數步叩頭說道:“臣以為不可!齊都重地,王上切不可遠離。徐階不是要滅齊國,而要劃江而治,顯然胸無大志。主上輕出,萬一稍有失利,反而啟動他北進中原之心,豈非——”
“你住口!”蕭稹喝道,“我寧為戰死,不為偏安之主!”
郭彰聽了,忙進前說道:“親征乃萬不得已之舉。今黃精忠部大多已就範,白辰逸與徐階也心懷異志,賊勢江河日下,並不須主上親征。”薛必隆卻道:“徐階已是強弩之末,雙方久戰不下,王上親征,必大長我士氣。依臣之見,主上親征,是一舉成功之道!”一時間幾個大臣紛紛陳奏,各抒己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