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怎麼樣?”康熙帶著哭音問道。
皇后沒有回答。
康熙一時五內俱焚,痛叫一聲:“皇后——怪朕遲來一步,遲來了……一步啊!你我是結髮恩愛夫妻,又有青梅竹馬之好,有什麼話,有什麼事,你就吧——你呀!”他已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捶胸頓足地放聲大哭了。
“稟萬歲爺!”切脈的太醫哭喪著臉道。“娘娘痰湧,已不能……”太皇太后在外邊聽著,忙邁步進來,見此情景,不覺老淚縱橫,握著皇后的手道:“好孩子,你放心,閉了眼安息吧……”
康熙呆看了一眼赫舍里氏,見她不肯瞑目,料有心事,便拖著沉重的步子出來,對索額圖道:“怕是不……不成了,只是咽不下氣,這……這實在受罪,你們進來晉謁一下。周培公,你既趕來了,也來吧!”
皇后的眼珠已不能轉動,只死死盯著屋頂,閉著氣不肯閤眼。索額圖,輕聲叫她名:“秀兒,家裡都好,皇上又親賜了宅子,你幾個堂兄弟都出息了,娘娘,你……就放心……”
“娘娘,奴才是明珠!”明珠哭著著,“娘娘身為六宮之主,賢德淑茂,萬歲極愛重娘娘,必當重加娘娘身後之榮……”
傑書瞧著不濟事,叩頭泣道:“娘娘,您這樣受罪不安,萬歲爺心裡能不難過?您就去吧,一切均有萬歲做主!”他哽咽得連話也不清了。
見赫舍里氏仍瞠目不語,康熙又疼又急又傷心,便哭著申斥太醫:“你與朕用藥,你快治!——你們這些廢物,飯桶!平日大話得震價響,吃了朕的俸祿,就這樣辦差?”那群大醫聽他發怒,嚇得臉色煞白,只是頓首謝罪。
“螭孃的心思臣知道!”周培公忽然身子一挺道,“奴才吟一首詩,為娘娘西歸餞行!”
“你吟來!”康熙厲聲道。
“喳!”周培公伏地頓首,大聲吟道:
娘娘一貌玉無瑕,廿年風雨拋涯。
緣何臨去目難瞑?恐教兒子著蘆花!
吟聲剛落,赫含里氏的眼睛竟奇蹟般眨了一下,又睜開來。
“啊……原來如此!”康熙身子一震,他全明白了,見太皇太后點頭微嘆,便叫道:“立宣熊賜履進來!”
“奴才在!”熊賜履剛迸儲秀宮,見裡頭忙亂,知道辦不成事,正要退出,忽聽康熙傳呼,忙答應一聲,進來叩頭道,“奴才奉詔來見!”
“此子乃皇后赫舍里氏所生,朕取名胤礽!”康熙大聲道,“依滿洲祖宗家法,本不立皇太子,當此非常之時,為固國本,安定民心,朕決意建儲,立皇二子胤礽為皇太子!”
“喳!”
“熊賜履人品端方,學術純正,曾為先帝倚重,朕亦十分信賴。”康熙接著道,“著熊賜履進太子太保,即為太子師傅,朝夕加以導輔,務期不負朕之厚望,皇后拳拳之情……”
康熙言猶未畢,赫舍里氏身子微微一動,吐出一口氣來,雙眸低垂。溘然長逝。
康熙拭淚道:“皇后土鑑之,朕決不反悔!”完擺擺手道,“賞周培公黃金一百兩,你們都……跪安吧!”
明珠起身時瞟了一眼周培公,周培公正低頭謝恩,沒瞧見。索額圖用感激的目光掃視周培公,卻與明珠目光相遇。兩對目光相撞,微微迸出一閃火花。聽到康熙的吩咐,便都各自低頭道:“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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