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有你這頑皮的小兄弟做伴,我似乎也要年輕了。走!”伍次友說著就要去拉李雨良。雨良卻嘻笑了一下,跳跳蹦蹦地跑到前邊去了。
倆人逛了廟會,伍次友又在街上買了兩瓶酒,準備回店消夜長飲。正走之間,忽聽得一陣人聲喧嚷,夾雜著喊打聲和小孩子的哭罵聲。
伍次友迴轉身看時,只見一個十三四歲蓬頭垢面的毛頭小子從人堆裡擠出來。雙手捧著一張蔥油餅狠撕猛咬。後邊一個像擀麵杖似的瘦長個子揮著一根通火棍喝罵著追趕……
伍次友詫異不解,便問店鋪的夥計。夥計說:“唉!這孩子,他爹叫這家鋪子的掌櫃鄭春明逼債逼死了。又把他娘賣到廣東。如今鄭老闆的兄弟鄭春友,當了西選官,放了個袞州知府。鄭老闆又成了鍾三郎會上的大香頭,勢力越發大得嚇人。偏這孩子也是個犟脾氣,隔不了幾天就要到他鋪子門上鬧騰一番。唉,他要是不肯遠走高飛,早晚也得死在鄭老闆店門前……”
伍次友正聽得發怔,一回頭不見了李雨良,折轉身一看,雨良已擠進了人群,擋住了那個擀麵杖。他怕雨良人小力單吃了虧,顧不得和夥計說話,一手握一瓶酒,便匆匆擠進人群。
李雨良一邊彎腰拽起那個毛頭小子,一邊轉臉對“擀麵杖”說道:“他是個孩子,你,你怎麼下手死打,出了人命怎麼辦?”街上的人們原來只站成一圈,遠遠地看打架,此時見有人出來抱不平,圍上來的更多了。伍次友好容易才擠到眼前,把孩子拉到自己眼前,笑著勸那“擀麵杖”:“他能吃你多少東西,就打得這樣?殺人不過頭落地,也不能太過份嘛!”正說話間,不防懷中那小子,身子一溜滑了出去,一縱身用頭猛抵在“擀麵杖”肚皮上,竟把他撞了個仰面朝天。毛頭小子嘴裡嚼著油餅“呸”的一口又唾了“擀麵杖”一身,口中罵道:“你小爺青猴兒是打不死的,青猴兒活著一天,你老鄭就甭想在這裡安生了!”
“擀麵杖”大怒,一翻身起來,舉起那根通火棍便往青猴兒身上砸去,青猴兒大叫一聲,一個嘴啃泥趴在地下,起來時滿臉是血卻跳著腳大哭大罵。“黃老四,你小子打吧。打不死我就是你的爺,打死了,我是你掌櫃鄭春明的爺。”他髒的、粗的、葷的、素的一齊往外端,引得周圍的人一陣陣鬨笑。
“擀麵杖”冷笑一聲拾著鐵棍又打了過來,卻被李雨良一把拉住:“住手,你不能再打了!”
“憑什麼不能?打死這個頑皮畜牲,只當打死一條狗!”說著便抽火棍,哪知道掙了兩掙,鐵火棍像在雨良手裡生了根一樣,再也拽不動,登時臉漲得通紅。
李雨良冷冷他說:“我說你不能打,你就不能打!我就不信他連狗都不如。你能有多貴重,你不就是個下三賴的跑堂夥計嗎?”說著順手一送,黃老四踉踉蹌蹌退了五六步才站穩。
“嗬!安慶府今兒出了怪事!”隨著這喊聲,一個三十多歲的精壯漢子帶著四個夥計闖了進來,覷眼兒瞧著雨良罵黃老四道:“你真是吃才嗎?這麼個小孩子都對付不了——來!把青猴子綁在店後,晚間回稟了鄭香主,再作發落!”
雨良上前一步,冷笑著說:“看來這安慶府也是你家開的店了?”說著便要動手。
伍次友不想惹事,在後邊拉了一把雨良說:“唉,兄弟,何必呢!”說著便問黃老四:“這孩子吃了你的餅,錢我來付,該多少?”
黃老四原來倒是怯了。現在來了幫手,又硬氣起來,眼瞧著李雨良梗著脖子道:“一天一張餅,三年——十兩!”
青猴兒大吼一聲“你胡說!”雙腳一蹦又要竄出去,卻被雨良一把按住了。
伍次友眼見這群人一心生事,怕雨良和青猴兒吃了大虧,從腰裡取出兩塊五兩的銀子朝地下一丟,一手扯了青猴兒一手扯了李雨良道:“十兩就十兩。走,咱們找個地方吃飯去。”
李雨良沉吟一下,看著伍次友笑道:“好好好,聽大哥的,犯不著與他們生氣,咱們走吧!”
第二日清晨天剛放亮,伍次友便起身踱到雨良房中來,見外間青猴兒睡得沉沉的,便隔簾叫雨良“起來吧,我們今日該上路了。”叫了兩聲,不見雨良答應,正要出去,卻見雨良從外頭進來,笑道:“上路?到哪兒去?”伍次友道:“袞州府嘛,昨天不是說得好好的?”
“大哥,再耽誤一天吧,小弟昨天不防叫人家掃了一棍子,今天我的胳膊疼得很,要瞧瞧郎中。”伍次友心實,沒看出是雨良在搗鬼。心中暗想:“喲,昨天,我怎麼沒看見兄弟吃虧了呢?啊,我就粗通醫道。你們倆在店裡歇著,我去給你抓yào,不用一個時辰就回來了。”李雨良用手撫著右臂,顯得有些痛不可忍,吸著冷氣道,“那就偏勞大哥了。”
伍次友剛出店門,雨良便推青猴兒:“起來!快!”
青猴兒揉著眼坐起身來。迷迷糊糊說道:“天還早呢!”“沒出息的野猴子!昨天的打白捱了?跟我走!”青猴兒一骨碌爬起來,穿上伍次友給他新置的衣裳,用胳膊肘將褲子向上一提,抹了一把臉道:“對!還鬧他們去!”說著,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