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孫斐打探來的訊息,大將軍府上的眾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傍晚,曹澤,蕭言,曹爽,泰恆裕,洛世等人正在後花廳裡坐著,有的捧著茶杯吃茶,有的拿著菸袋吸菸,滿廳裡雲霧繚繞。
見孫斐沉著臉走進後花廳,曹澤便知道一二“今天王上又召見宋清廉了?”
孫斐點點頭“不光召見,宋清廉還陪著王上練功,兩人要好得很。”
一連幾天召見宋清廉,曹澤感到有些意外,便又追了一句:“他們講了什麼?”孫斐搖頭道“王上特地下令讓侍衛們在遠處侍候,誰也沒聽清講了什麼。”曹澤點頭道:“嗯,你們也坐下吧。”
蕭言搖頭道:“這事一定與大將軍有關。”他笑了笑,掃視一眼屋裡的人,接著道,“咱們倒不妨來揣摩一下,這一天天的,召見一個太醫秘密談話,還不讓人聽,老二也實在大煞費心思了——不會是想對大將軍動什麼動手腳吧。”
一句“老二”叫出了口,直呼蕭稹名號,座中人無不變貌失色,連曹澤也覺得很不習慣,卻也並未出言制止,只是默不作聲。孫斐倒是放鬆了下來,之前在裕慶宮的事情他是在場的,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經讓他覺得情況不妙。現在蕭言的一句“老二”出口,他便明白,這也不過是遲早要發生的事。寬慰之餘又感到奇怪,這蕭言善自己便是王室宗親,王上完了,他有什麼好處,何苦也泡在這性命攸關的事兒裡頭?
見眾人並無反應,蕭言便大致明白眾人心思索性放肆他講起來:“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自古致危之道有三,大將軍具而備之,如不早作打算……”
“老兄,”洛世放下鼻菸壺,欠身說道:“請道其詳。”
蕭言見曹澤一聲不響,專心聆聽,便接著道:“功蓋天下者不賞——並不是不想賞,實在是無物可賞,只好賜死;威震其主者身危——其實只要內心相安,也就可以不危。臣強而主弱,就難得相容了;權過造比者不祥——是遭了造化的忌,權柄越過了主子,主子便要除掉你。”
旁坐的泰恆裕暗暗佩服:“這老兒讀過幾本書,肚裡有貨兒。”卻也被他這句話嚇得狂跳幾下,脫口而出問道:“難道就沒有解救之法?”
“有啊,”蕭言冷笑一聲,“解兵權,散餘財,辭官爵,返故里,可保為富家翁。”
“這隻能保得一時,”洛世搖頭道,“過不上一年半載,不知哪一位大老爺興起,列你幾條罪狀,不死也得流放到烏里雅蘇臺!”
“依你二位的話,”曹澤冷笑一聲道,“老夫只好坐而待斃了!”
蕭言介面便道:“坐則待斃,不坐便不斃。”
曹澤道:“好!怎麼個‘不坐’法?”
蕭言率先來到桌前,提筆在手心裡寫了一個字,攥起手來道:“兄弟已有良方,想必諸位心裡也有了計策,大家也都各自寫了,再伸出手來看。”
曹澤率先起身接過筆,不假思索地在左手心一揮而就,繃著臉坐下,接著幾個人也都次第寫了。輪到泰恆裕,先在左手心抖抖索索寫了一個字,想想不妥,又左手提筆在右手心寫了一個”隱”字方才將筆放下。
幾個人一齊湊到燈下伸出手來,卻見一色兒都是“殺”字,只要曹澤是“隱”字,不由得氣氛尷尬,曹澤也不說什麼,只大聲吩咐道:“擺酒!先不想這些亂糟糟的事情。”
蕭言忙道:”驚動的人多了!不如叫貴府戲班子來演唱一番,咱們只管喝茶聊天吧。”
這真是一場別開生面的議事會,不知何時,西花廳外是淙淙大雨,疾雷閃電不時劃破夜空,隔岸的水榭上錚錚嘣嘣的琵琶聲和著清脆的歌聲,真是別有一番風味。屋裡眾人還不時地被妖柔的曲調聲所吸引:
……多虧了散宜生定下了煙花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