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恐怕沒那麼簡單。”旁邊默默飲酒的蕭言此時說道“之前羅赫曹庸的事,王上和將軍有些隔閡,此時有人彈劾將軍,按理說王上應該重責將軍,為何連彈劾奏摺都不看就處置了三人呢?倒有些不合情理了!”
這個蕭言本是齊國宗室的成員之一,今年也不到三十歲,論輩分還是蕭稹未出四服的本家哥哥,只是蕭言的父親死得早,家裡也就敗落了。母親獨自將他拉扯大,一家人就靠每歲祭祖到光祿寺領那幾百兩世俸銀子過日子,宗族裡的其他人都不搭待見他們孃兒倆。倒是曹澤見他過得寒酸,倒常賙濟他,還替他在朝裡謀了職位,他因此對曹澤十分感激。蕭言是曹澤的智囊,素來有”小諸葛”之稱。
“我也有些納悶兒,那三人彈劾我,我都想好怎麼反駁了,倒是王上搶先一步替我開脫。”曹澤對蕭言的話向來重視,細細思索著。
“這就是了。”蕭言拿著酒壺站起來,走上前去給親自曹澤斟了一杯酒“王上這是在袒護陶謙,王之奐,徐胄,若不快些將三人發落,依大將軍的性子,恐怕會殺了他們吧!”
“怎麼會?”泰恆裕覺得有些危言聳聽。
“王上現在尚未臨朝,凡事需要四位輔政大臣一起商議才行,大將軍手握重權,一旦出什麼事,朝廷必定動盪,其餘四國便會蠢蠢欲動,局面便會難以收拾,這是王上不想看到的。“蕭言站在曹澤身邊,逐條分析到,”這彈劾奏摺是斷不可行的,所以便搶先一步,發落了三人,既穩住了大將軍,也穩住了大局。”
曹澤細細思考,覺得有理。便問道“那王上打算怎麼處置我呢?”
“將軍手握重兵,又曾經與王上起過爭執,於王上而言如同猛虎在側。”蕭言慢慢踱回到座上“王上自然是不願意動盪的,所以等掌權之後大概會逐步削弱將軍權力,或者.......”蕭言不在言語,只做了個手抹脖子的動作。
在座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正說間,家人捧了一個黃匣子來。當日蕭稹批下朝廷的奏摺都裝在裡邊。按照先王留下來的慣例,大臣的奏摺任何人不得帶入私邸。只是蕭稹少年登基,這四位輔政大臣便成了“破例”曹澤漫不經心地接過匣子,將它開啟,隨手拿出一件,一看便皺起眉頭,犯了踟躕:“這……這……”
眾人見曹澤拜如此關注,也都湊上來看,只有蕭言扔坐在座位上,徑自喝酒。
曹澤將摺子遞給泰恆裕道:“薛必隆請守先王寢陵,王上有硃批,你念給大家聽,看是什麼意思。”
一聽說薛必隆要求去守陵,眾人都大出意外,催著泰恆裕快念。泰恆裕從懷中取出一副西洋水晶眼鏡戴上,清了清嗓子朗聲念道:“王硃批:'爾薛必隆世受國恩,乃先王顧命重臣,理應竭盡心智輔佐本王,共成大業,為何出此不倫不類之語?著議政王蕭傑問他,本王究竟有何失德之處,致使該大臣不屑輔佐,辭去政務?朝政有何闕失,該大臣何不進諫補遺而欲前守寢陵?該大臣身受何種逼迫,而置君國於不顧?”
泰恆裕讀一句,掀一掀眼鏡瞧瞧大家。曹澤愈聽愈疑,眉頭皺得愈緊。
“你們看,說來就來了。”待到讀完了硃批,只見蕭言忽地從座上站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曹澤“將軍要早作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