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望攥緊雙手,指甲掐進掌心。
若將家是和皇帝有牽連……
那母親的死,長姐的死,還有二姐的死,會跟皇帝有關嗎?
她不是沒懷疑過,但是怎麼可能呢?她母親,是和皇帝一起打江山的!皇帝若是做出這種事,心中就沒有一點歉疚嗎?
當她心煩意亂的時候,陳府侍女已經來到她身前:“這位小姐,我們大人說要見您,請您跟我來。”
裴令望回過神,跟著侍女走去。
陳府的書房裡,陳知念見到裴令望,眉頭微皺:“是你攔下了錢家馬車,救了陳引玉?”
裴令望頷首:“是。”
陳知念請她入座,細細打量他:“不知這位小姐的身份是?”
裴令望朝她一笑:“我姓裴,是青山書院新來的夫子。今日出城剛好遇見這樁事,於是出手相救。”
夫子?
陳知念似笑非笑:“哦?夫子竟有這般身手?”
裴令望不卑不亢地回複她:“我雖是夫子,不過是教些武藝而已。還要多感謝您府上的侍衛,若不是她們為了救公子捨身,估計也撐不到我去救人了。”
陳知念面色沉沉。那兩個侍衛是她安排到陳引玉身邊,保護他安全的。若她沒有注意,錢家是不是就得手了?
裴令望看出她的沉默懊惱,繼續說道:“錢家小姐受驚,在馬車上碰撞昏迷了。但我需要告訴您,在我出手相救的時候,錢家小姐正欲對陳家公子行不軌之事。”
“拐賣男子未遂,還意圖強上。您是否應該向縣衙上報此事?”
陳知念目光銳利地看向裴令望:“裴小姐是如何得知錢蓉要拐賣我侄兒的?”
裴令望示意秋楓答話,秋楓跪下來,將錢蓉所做的事情和盤托出。
“好,好,錢家……”陳知念怒極反笑,她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了。怪不得錢家沒有上門請求退婚,原來是想出了賣掉未婚夫郎這一招!好一個錢家!
“多謝裴小姐相救,待我先去看看侄兒如何,明日我會去縣衙告錢家。天色已晚,裴小姐先回去吧。”陳知念有些心不在焉,想把裴令望敷衍走。
但裴令望沒有動,而是看著陳知念發問:“您會向錢家提出退婚吧?”
陳知念臉上多了一抹不耐:“這是我們陳家的家事,就不勞裴小姐費心了。”
錢家有膽子做出這種事,剛好新愁舊怨一起算。這次非要錢家跪下向陳家請罪不可。主動退婚?剛好能用這件事拿捏錢家,為何要主動退婚?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讓錢家迫於壓力說她們不配結親,陳知念才咽得下這口氣!
只要不讓府中的人亂說話,誰能知道錢蓉對陳引玉圖謀不軌?只是拖一拖,又不是真的讓陳引玉嫁給錢家。陳知念心安理得地想著,完全沒有考慮到這件事給陳引玉帶來的傷害有多大。
裴令望聽完陳知唸的話,忽然勾起嘴角:“您是說這件事跟我沒有關系嗎?那您因為和錢家的恩怨,將無辜的人牽扯進來時,有沒有考慮過這件事跟他有沒有關系呢?”
陳知念猛地瞪向她:“你!怎麼知道我和錢家的恩怨?”
她的目光紮向裴令望身邊低眉順眼的小侍,冷冷一笑:“他是錢家的侍從吧?你是聽他說的?我再跟裴小姐說一次,這件事與你無關,不需要你插手。”
裴令望直視陳知唸的眼睛:“陳大人,陳引玉公子曾經救過我,我是來報恩的。他不想與錢家結這門親事,於是找到了我。”
“您身為他的姨母,卻對他如此不負責任,將原本的好親事換給了自己的親兒子,卻要他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恐懼未來恐懼結親。他寧願求我這個相識不久與此無關的陌生人,也不願求您,您還沒意識到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