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說了你做過三皇女的伴讀,那我怎麼相信你不是站在她們那邊?”將月定定地看著裴令望:“你說我錯報恩情,那你怎麼證明,就是永嘉帝卿救了將星?”
他慢慢地說:“若最後又冒出些別的什麼帝卿,也來要求我報恩,那才叫廉價。”
裴令望也不惱,很耐心地回答他:“不需要你相信,我確實站隊三皇女,你若是覺得我為了讓你混淆恩情,那你不信也罷。”
“但我知道,永嘉帝卿的手臂上有一條疤痕。我曾問過他是為何而來,他驕傲地告訴我是為了救人。我問他,難道不後悔嗎?為了救一個陌生人,永遠留下了疤痕,而且連回報也沒有。”裴令望語氣中帶了一地懷念,和將月對視,一字一頓地說:“他告訴我,救人乃義舉,所以不悔。”
“他還說,他拒絕了許給他的銀錢。他施恩但並不圖報,因為是真心要救人,而不是為了索取什麼。”
裴令望朝將月笑了笑:“你那位所謂的恩人,又做了什麼讓你認定他就是施恩者?又憑什麼向你索取回報?”
將月臉色變得很難看。
從裴令望說出永嘉帝卿手臂上有疤開始,他的心就重重地跳了一下。當年的男孩子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溺水的將星救上來,為了將她託舉上來,才劃傷了手臂。他的血染紅了衣袖,卻連一聲疼都沒喊。受了那樣的傷,怎麼會不留疤呢?
因為那封信中,將詳細的時間地點列了出來,他便信了。可他卻從未想過,那樣的恩人真的會再回來索恩嗎?
當時他明明向救了將星的人許以重金,但那人擺手拒絕,連濕掉的衣服都沒換就離開了。時隔幾年,那人又出來索恩,將月沒有查清楚就輕率行動,當年會拒絕他回報的人,真的還會轉頭再來索取嗎?
將月攥著拳,指甲掐進自己的掌心,不吭聲了。
裴令望見將月垂頭不語,心裡對二皇女發出了感慨。雖然不知道為何與皇帝隨行的名頭落在了二皇女一家身上,但她們的打算是泡湯了。估計二皇女也沒想到,她會和要殺她的將月對峙吧?
她看向將星,將星沒等她發問,就機靈地先開口道:“姐姐你是想問裴令聞的事情吧,她現在,應當在益州。”
益州?
裴令望皺起眉。
益州和西域接壤,最近西域和大梁還起了戰事……
“你是怎麼知道的?”
裴令望的思緒被打亂,就見將月神情愴然,直直地看著將星,似乎不可置信:“…裴令聞不是已經死了嗎?將家的情報從來不會出錯!”
“為什麼,你會知道,她還活著?”
裴令望心中輕嘆一口氣。
又是家族奪權這種事啊,發現自己掌握的權力其實像笑話一樣,心裡很痛苦吧。裴令望顧不得這些,催促將星:“然後呢?她現在具體位置在哪?做些什麼?過得怎麼樣?”
她一疊聲的問話,暴露了她內心的迫切。
但將星只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她平靜地與裴令望對視:“雖然裴令聞出現在益州,但那已經是一個月之前的事情了。”
她又看向將月:“將月你問我為什麼知道,因為這件事是爹告訴我的。那封信我沒有給你看,所以你不知道。”
“但是現在,裴令聞也好,我爹也好,都在益州失去蹤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