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起身,眾人的目光隨之凝望他,像是從未認識過他一般。連烏軍都被當戶揮手停下進攻,凝視著那與尋常女子不同的人。
是驚嘆於他的好身手嗎?
不,是她們的視線凝聚在他的身上……和脖頸處。
月色皎潔,火把灼灼,將月下意識遮住自己的咽喉,遮蓋他喉結的東西不知什麼時候掉落。
他的身份就這樣揭穿了。
牛領隊神情複雜,其他兵將面露驚愕,連烏軍都停下了動作。
原來,是男子啊。
“哈!”烏軍領隊的當戶大笑出聲,充滿嘲弄:“你們大梁是無人了嗎?竟然讓男子上戰場!”
“小美人!大梁怎能如此苛待你,讓你上戰場!不如來我身邊,做我的閼氏!哈哈哈哈!”
烏軍隊中發出一陣鬨笑,邊防軍好似遭受了極大的羞辱,氣得滿臉通紅。
裴小將怎麼能隨便將男人帶進軍營中?!
剛剛出了差錯的邊防軍彷彿找到了擋箭牌,咒罵他讓他快些滾開,不要妨礙她們。
他救下的那名兵將神色驚異,後退一步。
一直對他關照有加的牛領隊皺起眉,讓他躲到後面去,不要妨礙。
烏軍重新開始進攻,邊防軍重組陣型,這一次沒有了將月的位置。
將月攥拳。他以為他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事情,她們就會接納他。
因為身份嗎?
他以為他該做到的事情是服從,幫扶,循規蹈矩聽從命令
可即使做到如此,暴露身份以後,還是連證明的機會都沒有了。
有號角聲響起,鼓聲陣陣,邊防軍的援軍就要來了。
而這支隊伍已經快要到了極限,步步後退,烏軍一步步向青山縣逼近。
弓弩手三箭連發射向邊防軍的兵將,牛領隊肩上中箭,青筋暴起咬牙硬撐,勉力對其他人喊道:“撐住,援軍就要來了!”
一道身影又一次從她眼前掠過。
牛領隊神情有些恍惚,好矯健的身手!這即使放在女子身上,也是少見的。
那道身影身輕如燕,借力躍起踏著一支支羽箭逼近烏軍,然後抬起了手臂,伸手一指。
“將那個梁軍的男子活捉了。”烏軍的當戶饒有興趣地身邊的人說,帶著惡意的笑:“讓他知道哪裡才是他該去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