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知道你活著啊——”楊知縣無所謂地扯了扯嘴角,“我可不會讓你那相好的死得這麼輕易。”
說著,他想到了那個來向他彙報李翩已死的小吏,此刻恨不得將那小吏千刀萬剮。
“楊知縣你可知煮冬有多麼敬重你!”李翩咬牙切齒地說,“你簡直豬狗不如!”
“收買人心嘛。”楊慎行笑了笑,“誰當真誰就輸了。”
“你以為在姜陵你能隻手遮天了?”李翩握著楊慎行肩膀的手用勁,“莫不是忘了姜陵周氏?”
“我說過了。”楊慎行嘆了口氣,“收買人心,楊某最擅。”
“是嗎!”這是,一年輕華服男子破門而入,舉起手中的一堆紙張,“我們周氏若能被你這狗官收買,豈不是瞎了眼?”
華服男子猛地掀開身後小廝端上來的託盤,三百枚同樣制式的銅錢叮當墜地:“這些是你偷摸著放入周氏錢莊的髒銀,刻的可都是你楊慎行的字暗紋!當真以為我周卻看不出嗎!你當真以為能安暗度陳倉嗎!還有姜陵千千萬萬位徐姑娘的死,你當真以為你能逃脫罪責嗎!”
“周公子慎言!”楊慎行連忙擺手,“那徐姑娘摁了手印,自願領罪,與我楊某無關吶!”
林杳拿過周卻手中的一沓紙張,冷笑道:“楊大人,這是煮冬的認罪書,拋屍一案的卷宗。”
庭院突然陷入死寂。
楊慎行這才知道為何小吏找不到卷宗了,原是早被周氏一族拿走了。
難怪今日卷宗庫無周氏族人看守,想來這是一出請君入甕!
林杳翻開冊子,在硃砂批紅的“徐煮冬”名字下,五個深淺不一的血指印赫然在目——最後一道拖出長長的血痕,像是被人掰斷手指強按上去的。
暮春雷鳴照亮了楊慎行煞白的臉。
他突然狂笑出聲:“區區仵作之女能替本官頂罪,是她徐家祖墳冒青煙……”
“啪!”
林杳的巴掌毫不猶豫地打在他的臉上:“慎行慎行,虧你還叫這麼個名字!”
“慎行之慎,非言行之端方,乃惡跡之遮掩。每逢賑災,必慎之又慎,將新米換陳糧,銀錢入庫,百姓啼饑號寒!”
“每逢斷案,也慎之又慎,將冤者屈打成招,真兇逍遙法外!”
“每逢朝廷巡查,仍慎之又慎,將卷宗焚毀,證據湮滅!”
“如此慎行,實為慎掩其惡,慎藏其奸!”
林杳氣憤地指著他罵道。
“腰間玉珏,早已染滿無辜者之血,官帽之下,早已藏盡見不得光之事。”周卻冷笑道, “慎行二字,於你而言,不過是一塊遮羞布,遮得住世人眼,卻遮不住天理昭昭。”
“畜生!”李翩越聽越氣憤,悲痛與憤慨湧上心頭,他突然舉高手中的劍,卻在斬落的瞬間被周卻架住刀刃。
周卻的聲音穿透了黑夜:“這一刀下去,暗渠裡三百冤魂就永遠見不得光了,徐姑娘也不得申冤了。”
“我呸!”楊慎行啐了一口,笑得陰鷙,“李翩,你看,不論你再怎麼恨我,也殺不了我。”
李翩收起了劍,周氏的小廝將楊慎行壓住,李翩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激我啊?當我三歲小孩啊?”
待小廝將楊慎行押走後,周卻轉身朝李翩和林杳行了個禮:“周退之謝過二位,二位怎知楊狗官今日定會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