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信你。”
從前林杳只是覺得他不喜歡自己,對自己有偏見,今日一看,倒是覺得他已經恨自己入骨。
她倒真不惱怒,畢竟她覺得百裡昀之於她,只是他名義上的郎君,他對她什麼心思,什麼態度,不重要,一點也不重要。
但怕倒是真怕,百裡昀不在意她沒關系,但他不能要了她的小命啊。
“你不用這般虛與委蛇。”百裡昀目光落在她身上,“從你涉足此案開始,我便同你說過,若是遇到了危險,我可護不住你。”
尋常危險也就罷了,可是今日的危險,是他百裡昀親手把她推進去的。
“百裡三郎,你是君子,待人接物皆是行止有度,百姓更是敬你愛你。”林杳輕聲嘆道,“你厭惡我是因為你的妻本該是馮笛,可你就算不喜,也不能要了我的命吧?”
“現在知道怕了?”
聲音清泠泠的。
“你才該怕,一個查不好,命都難保。”林杳靠在桌案上,抬眸,對上了他那雙眼睛,雖怕,但還是說了出來,“再說了,案件本身哪有人心可怕。”
“讓我猜猜,接下來百裡大人不會是想問我,你受庭杖那日,我在文牘房查什麼吧?”
她的嗓音彷彿很鎮定,可細聽之下卻又有些輕微地顫抖。
百裡昀握住她手腕的手突然一緊,將她拖拽到跟前來,似笑非笑道:“倒是讓你說中了,那你且說說,你在查什麼?”
他的手骨節分明,如玉一般,在林杳看來是最適合執筆執卷的一雙手,可是此刻卻冷冰冰的。
百裡昀細細端詳著面前的女郎,面上雖然看著是怕他的,卻並非逆來順受,她抬頭的時候不是膽怯的,而是倔強的。
遇到嘲諷會反擊,遭遇不公會抗爭,無端讓人想到了拼命生長野草。
野火燒不盡。
春風吹又生。
“百裡大人。”林杳嗓子有些發顫,“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信你。”
窗外竹葉在風雨中簌簌作響,落了滿地斑駁。
風雨吹得燈影明滅,吹得發帶翻飛,吹得衣袂微動,百裡昀看她一眼,意味不明。
“我並非要置你於死地。”百裡昀雲淡風輕地撒開了手,“而是讓你知難而退罷了,前路兇險,聰明人是時候該全身而退了。”
林杳沉默地收回了手。
“你不願說也沒關系,不信我,我也無所謂,畢竟不論你要查什麼,已然與我關系不大了。”
百裡昀起身,入了廊廡。
“百裡昀。”林杳出聲,聽到他這番話她突然有些莫名的預感,“你這話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