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了?”雲霧散開,容津岸的唇角像是微微勾起。
葉采薇一愣,簡直莫名其妙:
“哪裡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你、你當時明明……”
但話至於此,她又難免不順著想下去。
容津岸第一次裝病,後來所發生的事,是他找著蹩腳的藉口、非要讓她親手侍奉湯藥,還……還強吻了她。
任是她再厚顏無恥,也不可能真的當面問他,背地裡搞這麼多小動作,是為了想和她親近嗎?
他又怎麼可能回答,會如何回答?無論怎麼回答,最後吃虧的,都會是她自己。
何況,那日他追到東流,追到青蓮書院她的寢房門口時,他可是親口說過,一字一句——
“葉采薇,你以為我把你帶回去,會對你做什麼?”
“和你再續前緣,用十裡紅妝再次將你迎娶過門?”
“我要用鞭子狠狠抽你一頓,然後把你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沒有人能夠找到你。我要用生鏽的鎖鏈銬住你的手和腳,你連喝水,都只能跪.趴在我的腳下,可憐巴巴地求我,求我餵你。”
這些話,葉采薇直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一想起來,遍體生寒。
容津岸絕不可能口是心非,也絕不可能吃回頭草。
他是惱恨她當年主動提出和離,身為一家之主的男人,卻被她休棄、被她拋諸腦後,明明她是那個從一開始主動強求與他的人,怎麼可以由她來休棄他呢?
對,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他若是真心想要挽回他們早已走到盡頭的婚姻,絕不可能是這樣的表現。
不說低聲下氣,好歹應該坦誠吧?
“我明明什麼?”葉采薇失神的剎那,卻被容津岸抓住。
淡淡的語氣,是無論她說什麼,都有足夠的歪理來反駁的穩操勝券。
葉采薇徹底收了聲。
還是她太樂觀,解釋的權利都被他牢牢握在手上,若他一再堅持,她不相信又能如何呢?
把她逼到失控?看他吃癟?
所以,盡管自己還想問那個無法入眠的問題,葉采薇也知道不會如願。
“不怎麼樣,”她淡淡收回了目光,後撤一些,讓自己的坐姿也舒適穩妥,
“朝堂之事波譎雲詭,容閣老是天子肱股、朝廷棟梁,登高望遠,所思所慮自然並非我等無知婦女能夠盡誤,到底是我僭越了。”
“逆水行舟,刀尖上行走,不得不步步謹慎,”容津岸的神色也緩和了下來,眸底似黎明前的黑暗,淵渟嶽峙,
“葉娘子是正人君子,重信守諾,容某還請你,替我保守這個秘密。”
這般真誠無他,讓葉采薇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