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男人都死絕了嗎?怎麼這姑娘一個個的眼裡都只盯著容津岸呢?
而他對面的容津岸,似乎也的確見怪不怪,根本不把女子的傾慕放在眼裡,又略說了幾句客套話後,自若離開。
罷了,曾茂祖暗罵道,等到三皇子掃除障礙榮登大寶的那一日,什麼容津岸、葉采薇,捏死他們,就像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容津岸清醒無比。
他深知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險棋,險之又險,但如若不這樣做,他無法得到心中最完美的結局。
人生之中,所有的意外都出在葉采薇身上。
就譬如,她無比在意那個佟歸鶴的生死和清白,為了區區一個微不足道的學生,竟然可以罔顧他的多番警告,主動纏住他,求他出手。
她纏他脖子的動作像藤蔓一樣,整個人都幾乎掛在了他的身上。
她貼過來的吻濕潤香甜,還有淡淡的體香縈繞,那張白生生的小臉晃著,惹得人心煩意亂。
容津岸深深地呼吸。
“仲修,仲修、哥哥?”
眼見他神色略有松動,葉采薇擯去心頭隆隆的鼓聲,相信自己這樣是行之有效的,於是又纏緊了些,嬌嬈道:“你,是不是已經答應我了?”
容津岸仍舊不說話,睨著她,喉結滾了滾。
“無論是三皇子還是六皇子,宮中皇帝陛下的親兒,天之驕子,隨隨便便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你只有一個人,單打獨鬥,夾在他們中間,每一步都很難,沒有退路,稍微走錯一點都是萬劫不複。”
為了讓容津岸徹底心軟,葉采薇故意誇張他的境地,幾乎到了與全世界為敵的地步。
“能走到今日,仲修哥哥實屬不易,我卻讓你為了佟歸鶴冒險,實在、實在是……”
“實在什麼?”容津岸面色清淡,終於冷冷開口。
她纏著他的脖子,他低頭睨她,將明未明的雲翳,卻難以掩蓋他眸色的冷,一眼生寒。
葉采薇泛著諂媚的紅潤,抿了抿唇,回答他的問題:“實在是強人所難。”
但,豈止是強容津岸所難呢,分明也是在強她自己的。
自從重逢,她對他的態度是一以貫之的強硬,動不動咄咄逼人,就連之前被他徇私枉法扣下,她也沒有半點服過軟,一有機會便惡語相向。
然而這次不同,這次她並不是為了自己謀求什麼。
佟歸鶴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是她的學生,她再糊塗再要強再執迷不悟都要明白一點,眼下這個境況,能救佟歸鶴的人只有面前的容津岸。
她必須要讓他答應她。
死纏爛打而已,從前葉渚亭還沒有出事的時候,她對容津岸,可是最會這一招了。
人生中絕大半丟人的舉動,都耗在了他的身上。
現在,大不了再豁出去一次。
等到秋闈案的事情了了,她就會立刻一走了之,回到東流,接上葉容安,和容津岸徹底斷絕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