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二嫂子這話我聽不懂,我怎麼就不能在這兒了?”
“你……你竟然還不知道?”方氏走近,瞪大了眼。
但她見葉采薇的杏眸裡滿是茫然,知道不是裝的,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長舒:
“哎呀哎呀,這可是大事,天大的事!”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行至了暖閣的門口。
葉琛和孟冬青見她們到來,各自停下手中的筆,禮貌喚人。
彷彿只有方氏一個人憋著個大訊息。
“看來,你們全都還不知道。”方氏挽著葉采薇的手臂,在她遲疑的目光中,拉著她一併坐了下來,開口道,
“宮裡已經傳了旨,陛下派容大人去遼東前線打仗,三日之內,就要出發。”
話音落地的一瞬間,葉琛想到了幾日前爹爹對自己的囑託。
孟冬青眨了眨眼,倒是把什麼心思都寫在了小臉上:
“前線、遼東……二舅母,是什麼意思?跟容叔叔有什麼關系,他為什麼會到那裡去?”
方氏很喜歡孟冬青,用指尖捏住小姑娘那肉嘟嘟的小臉,耐心解釋:
“遼東那裡,正在跟蠻人打仗,容叔叔被陛下派過去,是為了指揮前線的將士們跟蠻人作戰、保家衛國的。”
葉采薇周身如同墜入了冰窟,她快要找不到自己的呼吸了。
話說出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嗓子,竟已經幹澀得根本不像話:
“他、他、他……容津岸他一介文臣,怎麼可能上前線去指揮將士?”
“他早已經去過了,嘉泰四十五年的事呀。”方氏順口道。
“葉娘子,你真不知道嗎?”
方氏簡直難以置信,又皺眉想了想,慢吞吞地說:“嘶……那時候,你已經離開了京城,可能確實沒有聽說過……”
葉采薇把自己的掌心掐得生生疼,疼入心尖。
“那我從頭說一說。當年遼東的戰事,牽連出了廢太子逆案,也就是葉閣老的事……”
方氏說到這裡,暗暗觀察了葉采薇母子的臉色,發現並無變化,
“廢太子倒臺之後,朝中就只剩下齊王黨一家獨大,他們,又是一向主張放棄整個遼東、退守山海關內的,而當時遼東,也確實只剩下一座廣寧小城了……”
“然後呢然後呢?”孟冬青不斷追問。
這些都是在她出生之前所發生的事,她也從來沒有聽說過。
“廣寧城死守了幾個月,彈盡糧絕,就在所有人都準備放棄的時候,容大人突然向陛下上書,自請前往廣寧。”方氏幽幽說道。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他是探花郎、科舉出身的文臣,一座廣寧城,連身經百戰的守將都堅持不住,他能有什麼辦法?他自請去廣寧,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但沒有人阻止他,即使葉閣老已經不在、他也與葉娘子和離,在齊王黨人和陛下的眼裡,他依然是廢太子黨餘孽,巴不得他一去不回……孟大人勸過他,遊娘子也勸過他,他卻堅持要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容大人厲害……他去之後,不僅抵擋了蠻人一波又一波的進攻,守下了廣寧城,還整頓了廢弛已久的軍務,並且帶兵從蠻人的手裡,重新奪回了先前被佔領的好幾座城池,遼東的防線重新搭起來了。他得以光榮返朝,否則,以他在翰林院的資歷,怎麼可能這麼年輕便能入閣拜相,且朝中無人不服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