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連累了孟崛夫婦,他必須要為此負責。
“是啊,是又如何?”六皇子抖動著一身的肥膘,得意地笑了起來,
“就算你把我挫骨揚灰也沒用,我的楚王府、京城中的任意一處,你就算翻遍了,也不會找到解溫氏孕胎之毒的辦法。普天之下,或許只有神醫柴先生,才有可能救她……但好可惜,柴先生雲遊四海,你找不到他,就算找到了,他也不可能去救溫氏。”
誰知容津岸在他話沒說完的時候,便已經徑直起了身,像是根本不在乎他說的話,等走到了門口,才回頭,輕蔑笑了笑:
“對了,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你。我比你還要早認識柴先生,他能給你醫治馬上風也是我的授意,還有我不能吃花生的病也是他早就幫我治好的,和我一起瞞著你。”
然後,容津岸在六皇子的暴呵之中,離開了那裡。
看來溫謠還有救。
早在應天時接到溫謠的信件,容津岸便按照與柴先生約定的方式發信找他了,如今一個多月過去,想必柴先生已經在來京城的路上。
六皇子雖然說“或許”“可能”,但容津岸知道,意思就是柴先生可救。
此時已經入夜了,容津岸正要往嘉泰帝所在的殿宇去,兩個宮人提著宮燈,在前方為他施施引路,安靜走了一會兒,映照出一個人的身影來。
是施全施公公。
他不等容津岸向他行禮,先向他走近,湊到近前,向他耳語了一番。
只稍微休息了小一會兒,葉采薇便不顧溫謠的勸阻,堅持要繼續出門尋找葉琛。
並非她不信任大理寺和順天府的人,但要她待在孟府上等訊息,她做不到。
大理寺和順天府的人,從收到訊息開始已經找了整整一夜,她是葉琛的母親,又怎麼能不親自去找呢?
葉琛是她十月懷胎差點丟了命的才生下的孩子,血脈相連,只有繼續不停尋找,才能讓她暫時拋下擔憂和焦躁,才能增加她找回葉琛的可能。
在孟冬青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中,葉采薇振作起精神,走出了孟府的大門。
腳趾和腳心那些破開流膿的水泡已經在她睡著時被處理過了,還裹上了厚厚的紗布,溫謠特意為她備了大一點的鞋,走在路上,比昨晚的感覺要好了不少。
秋陽在秋風中逐漸烈盛,她的心也像火燒一樣地焦急。
葉采薇回憶著自己昨晚已經找過的地方,去新的街巷中找尋,白日的光線能將所有的細節照亮,她的找尋也比昨晚還要耐心仔細。
但仍舊一無所獲。
有一次找到了日薄西山,她算不清時辰,容府來的人急匆匆找到了她,不為葉琛,卻給她帶來了又一個噩耗:
國子監內的幾間屋舍在午後走了水,前日裡帶去國子監的、她的書稿,也全部付之一炬。
葉采薇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問鸝趕緊扶住了她。
連問鸝自己的心口都震得發疼,那些書稿是葉采薇這幾年的心血,竟被如此糟蹋,她不能想象,葉采薇會有多痛?
葉采薇的手冰涼,微微發顫,問鸝記得,當年她們主僕三人剛剛從京城離開至東流落腳時,她的雙手總是這樣。
但葉采薇在震痛中勉強抽出了一絲理智。
為什麼偏偏前腳葉琛失蹤,後腳她的書稿也被“意外”焚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