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安,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你爹雖然沒有親口教你,卻是在對你言傳身教。”
葉琛仍緊抿著唇,薄薄的一條線。
有一瞬間,葉采薇以為自己看到了當年面對她的主動示好,而沉吟著準備拒絕的容津岸。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
“回去吧,青青妹妹還在孟府等著你,”葉采薇擠出了一絲笑,自己都覺得苦,
“你已經答應了她,要教她讀唐詩,可別讓她失望。”
提起孟冬青,葉琛那難受得發堵的心,變得暖融融的。
她長得粉雕玉琢,很可愛,膽子也大,第一次和他說話,就問他她能不能牽他的手。
葉琛的眉頭蹙起來,娘親早就教過他“男女授受不親”,但見孟冬青那無比真誠的小臉,他又說不出口拒絕。
“容安哥哥,”孟冬青主動拉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心軟軟暖暖,她也自來熟得很,“青青以後,都拉著你的手好不好?”
“為什麼?”這一次,葉琛終於忍不住,低頭問她。
“因為容安哥哥長得好看,真好看,阿孃和舅舅他們都誇容安哥哥厲害……”孟冬青仰著臉,粉糯糯的蘋果一般,笑得香甜,
“容安哥哥,你幹幹淨淨的,不像青青的兩個表哥,天天滾到泥裡面玩,還非要帶著青青一起,青青才不喜歡他們一身髒兮兮的,容安哥哥,你和他們都不一樣。”
葉琛實在不敢想,若是青青妹妹知道他曾經像個小偷一樣躲在鬥車裡、又落在人販子和流寇的手中,為了保命也弄得髒兮兮的,會不會失望,會不會不牽他的手了?
不過青青妹妹應當一輩子不會知曉這些,她還在等著自己。
葉琛的眼裡重新溢上了神采,打起精神來。
不過他倒是沒有急吼吼往孟府回趕,而是先和葉采薇一起,去探望了那位被康和縣主撞傷的老嫗。
父親容津岸出面保下的人,說不定在那裡有下文?
還是沒有。
回到孟府,有喜訊傳來,溫謠這次突然發病,已經徹底松緩。
孕體的病灶未根除,溫謠和腹中孩子的性命始終高高懸起,但溫謠對此倒是樂觀得很,已經恢複了精神的她,算著日子就快到重陽,提議和葉采薇母子到郊外去給葉渚亭祭掃。
葉采薇離開的這些年,每逢清明和葉渚亭祭日,溫謠與孟崛都要去郊外墳前祭掃,風雨無阻。這是葉琛第一次來京城,親臨外祖父墳前祭掃,當然是一件十分要緊之事。
而葉采薇想起來,溫謠給她寄的信中提過,他們夫婦每次去祭掃,容津岸都會比他們早一日先去,而距離上次她帶著葉琛去容府撲空又過了兩日,容津岸卻仍未有半點動作,她難免再次覺得空落。
不過,這些她都不會對溫謠夫婦提,更不會對葉琛表露半點。
秋陽明媚,京城一年四季中最美妙的時節,正適合她帶上葉琛到郊外去。
而一去杳無音訊的奚子瑜,他們也不等他了,出發。
“大人,小的問清楚了,這幾日孟府那邊,就只來過一個人。”容文樂端起藥碗,那苦澀至極的氣味令他皺起了眉頭,仍舊遞到容津岸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