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黨與齊王黨鬥得難分伯仲,嘉泰四十一年,葉采薇認識了來京求學的容津岸,同時也風風火火退掉了與六皇子的婚約。
十月,太子在東宮大擺壽宴。
葉渚亭作為太子黨核心,又是太子講師,自然攜獨女葉采薇參加;太子還禮賢下士,國子監的學生們也都收到了邀請,無論他們是否早已私下投靠了齊王黨,東宮的面子也要給的。
三皇子稱病未到,他的胞妹嘉柔公主盛裝出席,六皇子也如約前往,東宮內熱鬧得很。
宴會尚未開始,嘉柔公主卻在國子監一眾青年學子之中,一眼便看到了英姿挺拔的容津岸。
嘉柔公主一向是順著自己的心意做事,當下便命人賞了容津岸一套上等的文房四寶還有玉佩扳指等物,又借機坐到了他的身邊,片刻不停地詢問對方姓名、籍貫、是否婚配等事,司馬昭之心,根本不加掩飾。
那一段時日裡,葉采薇正處在糾結中,不知還要不要對容津岸的冷淡堅持下去。
她坐在他與嘉柔公主的對面,聽到了他們全部的對話,當下忍無可忍,笑道:
“公主是雲端的天仙,今日難得下凡一次。只不過,公主久居雲端,對凡人俗事一無所知,只怕公主的一番美意,反而會害了人家。”
葉采薇與嘉柔公主從小不對付,兩個人一見面就要針鋒相對,無人想到葉采薇是在為容津岸嗆聲。
而嘉泰公主自然也認為葉采薇針對自己,怒上眉梢,準備回嗆,六皇子卻站了起來。
六皇子就坐在葉采薇身旁,說話更是鏗鏘有力:
“美意就是美意,我天.朝是從何時改了規矩,民女竟也可以當眾妄議堂堂公主之事?”
那時候,關於葉采薇與六皇子退親的謠言,在京城仍舊甚囂塵上,兩人自退親後也再沒見過面。六皇子本就依附於三皇子,退婚一事又讓他在京中顏面盡失,如此,主動站出來,為自己和妹妹同出一口氣,好不快活。
在場之人大多是出身顯貴的公子小姐,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個凝神屏息卻又大睜著好奇的雙眼,片刻不敢錯過,只等這場葉采薇如何巧舌如簧、以一敵二的好戲。
畢竟身份懸殊,溫謠擔心葉采薇被這對兄妹聯手欺負,悄悄拉了拉閨蜜的衣袖,故意大聲擔憂說道:
“薇薇,我看你臉色不大好,莫不是今日風大,著了涼?不如我們先去跟太子殿下告個罪,我陪你回去吧。”
葉采薇在桌下捏了捏溫謠冰冷的手,然後站起來,對六皇子和嘉柔公主正色:
“公主乃金枝玉葉,就算殿下借給臣女一百個膽子,臣女也不敢妄議。臣女自知身份低微,對規矩律法一知半解,只從家父口中聽得,國子監乃我朝培養樹德育才之地,監生們都是未來的朝廷棟梁、國之重器。兩位殿下享天下供養,自然心懷黎民蒼生,想來,若是百姓知曉公主為他們忍痛割愛,一定會加倍感念殿下公而忘私。”
朔風裡的葉采薇不卑不亢,宛如一棵迎風招展的扶柳。
一番話將在場所有的監生誇贊了一遍,又將六皇子和嘉柔公主架上了高位。
本朝有不成為的規定,凡尚公主者,皆斷送仕途,監生中有抱負遠大者自然不屑攀龍附鳳,而出身權貴者,即使再趨炎附勢貪圖享樂,也不願揹著駙馬的“美名”躺在公主妻子的榮華富貴裡,被同窗背地裡偷偷恥笑。
是以,這兩類人,都多多少少對葉采薇産生了幾分欽佩。
只不過,以臣女身份挑釁皇子公主,即使葉采薇是太傅之女,也無異於以卵擊石,他們又暗地裡都為這個大膽的姑娘捏了把汗。
恰在此時,容津岸站起身,無不恭敬回稟嘉柔公主,自言他幼時亡父為國捐軀,當時他便在亡父靈前許下重誓,非立業不成家,當眾拒絕了嘉柔公主。
葉采薇心中一凜。
她才幫了他,他卻藉著拒絕公主,也一併拒絕了她。
容津岸,你就當一輩子孤家寡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