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都帶了各自的正室夫人,加上容津岸與康和縣主,剛好一桌坐滿。
同窗歡聚,推杯換盞把酒言歡,最先聊起的也是往昔舊事。
到了嘉泰帝這一朝,國子監早已不複太.祖初建時的欣欣向榮,絕大部分學子都是透過恩蔭等特殊渠道入的學,像容津岸這樣憑借真才實學、由地方推舉上來的,幾乎寥寥。
也正因為如此,從入學起,容津岸便不與他們為伍,幾人油膩膩說起的那些曠課、打架、抄作業、考試作弊,還有縱情聲色吃喝賭.博等等之事,容津岸一概沒有參與過。
酒過三巡,有人發現容津岸只淡淡吃著茶,想起當初和如今的區別,不由將話題扯到了容津岸的身上:
“瞧我們,這幾年混得人模狗樣,經常聚會,聊來聊去都是那些話,仲修第一次到應天來,就把人家晾著。”
容津岸放下茶盞:
“憶往昔崢嶸歲月稠1,挺好。”
有人接過話來,酒意上頭,言語也多了放肆:
“還得是仲修,長得好、文章好,就連鑽營人脈,也是個中高手。”
出身顯貴大族的紈絝們,生平最看不得寒門子弟憑借真本事一躍飛升,尤其是容津岸這樣的翹楚,又恰好容津岸並非全無汙點,那人說起來,便更加鄙夷和輕狂。
“我們算什麼,還在吃喝玩樂揮霍青春的時候,仲修已經攀上了高枝,有了葉渚亭這個好丈人,讓陛下也愛不釋手。”
那人悶頭一杯,烈酒入喉,咂著嘴,舌頭打結:
“葉渚亭出了那麼大的事,也沒影響你的前程。從遼東回來連升三級做了禮部侍郎,第二年還升了禮部尚書、第三年直接入閣成了天子近臣,二十五歲的禮部尚書、二十六歲的內閣閣老啊,一句‘年少有為’,我都嫌誇得不到位……”
那溢位酒盞的嫉妒,康和縣主自然也聽得出來。
她原想開口維護她最愛的津岸哥哥,又一看在座之人,只能撇撇嘴,嚥了下去。
他們可不是佟歸鶴那樣的毛頭書生,基本上都是三皇子齊王殿下在南直隸的爪牙,她家能有今日正是倚仗了三皇子的權勢,可不好在外面惹出禍端。
容津岸仍舊只淡淡吃茶,場面一時陷入尷尬。
有人長袖善舞,兩三句話岔開話題,扯到家宅後院、子女教養上。
剛好桌上的幾位夫人方才聽得昏昏欲睡,一聊到這些她們的專屬話題,一個個都來了興致。
飯桌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有人見康和縣主明媚張揚,卻不參與桌上的話題,主動問她:
“縣主,你與仲修的好事何時能成?”
康和縣主的臉驟然紅透,容津岸卻突然站起身:“有點悶,出去透透氣。”
“其實仲修他一直都這樣,對誰都冷淡,用鼻孔看人。”說話的那個,是最初在樓下偶遇容津岸與康和縣主的,“能把縣主帶到我們的飯局上來,他已經不是過去的容仲修了,縣主,還是你有本事。”
康和縣主的臉紅得更加厲害,聽他又說:
“剛才在樓下,我一見到縣主,就知道仲修為什麼要選你了。聽京城的同儕說,這五年來仲修孑然一身,誰都看不上眼,栽在縣主的手裡,算是他應得的。”
這話聽來舒坦極了,康和縣主羞赧無比,低低笑道:“這樣最好了。”
“是啊,剛才一晃眼,我還把你認做了葉大姑娘,哦不,葉采薇已經和容津岸和離五年,應該喊她葉娘子才對。”那人晃晃悠悠,猛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