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名叫佟歸鶴,正是今日突發急病、又與葉采薇一起見了容津岸和康和縣主的那位。
“容津岸容大人的文章,學生也有幸讀過。”他重新繞回了葉采薇最初的囑咐上。
“嗯?”葉采薇眼含薄醉。
“他的文章,靡麗窮奇,鋪錦列繡……”
相比於其他人醉得不省人事,佟歸鶴只是面頰發紅,口齒仍舊清晰,條理明確:
“嘉泰四十三年、四十四年,他連中會元、解元,又在殿試裡拿下探花。先生若說,追求鳳採鸞章是不對的,那麼,他、他又是憑何高中?”
葉采薇“嗤”地笑了出來。
憑什麼,憑他的真才實學啊。
和他同窗兩年多,她最瞭解他的學問。
容津岸的厲害之處,在於他不僅把文辭寫得富麗堂皇,而且內容還極其深刻,見地獨到。
連她都不得不服氣。
“憑他那張臉,憑他那手字。”
葉采薇斬釘截鐵,說完就把臉枕在了手臂上,視線被酒意模糊。
只剩下了佟歸鶴,他反複品咂著老師的這句話,嘖嘖:
“我、我的字不差,我的臉……我的臉和他還有幾分相像呢!”
到了保和殿上,他肯定能多佔點便宜。
然後又回過味來:
“先生,你見過容大人親筆?他、他慣寫哪種書道?”
葉采薇頭腦昏沉。
容津岸用長指蘸著她的汁液,在她冰涼的後背上寫字時,用的是哪種書道?
她那時候只顧著和他打賭、賭她能一字不落說出他寫的是什麼,全神貫注感受,哪裡曉得他用的哪種書道?
當然最後她賭贏了,他也願賭服輸用唇舌把那些字清理幹淨,她還管他用的哪種書道做什麼?
“你、你不要學他……”
“他這個人,表裡不一,最會裝腔作勢……”
陷入沉睡前,葉采薇嘟囔著,對佟歸鶴答非所問。
而半醉的佟歸鶴已經聽不進自己的老師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