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鸝的神色一言難盡,兩隻眼各自寫了無數疑惑。
“那縣主這樣稱呼姑爺……哦不,容大人,姑娘你……不覺得惡心嗎?”
從前,問鸝的稱呼只有“容公子”和“姑爺”這兩種,畢竟容津岸是在與葉采薇成親後才入的翰林。
那一句句“津岸哥哥”,可是讓問鸝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惡心?”葉采薇反笑,“人家夫妻的事,與我們外人何幹?”
這世上除了她,本就有千人萬人可以仰慕他貪戀他,她已經佔了第一個位置,還想他的身邊永遠有她的影子嗎?
她如果真是這樣的人,當初就不會主動提出和離,並且強硬而徹底地,斷掉和他所有聯系的可能。
她要懂得知足。
“不在這縣主和學生們面前表露身份,有我自己的考慮。”眼看問鸝的眉頭越鎖越緊,葉采薇擺了擺手:
“得保守秘密,對我們大家都是好事。”
“可是……”問鸝的眉頭仍舊皺成一團。
“康和縣主對我明目張膽詆毀,我卻無動於衷?”葉采薇彷彿讀懂了自己婢女的心事:
“也許呢,她並沒有詆毀我。”
她一頓,收起了眼神:
“這些話,都是容津岸親口說的。”
問鸝沒有再接了,其實,她並不完全認同自家姑娘的想法。
容津岸是個極其低調且謹慎的人,不會允許身邊的人這樣大張旗鼓地表露關系。
至於那些詆毀前妻的話……
萬一又是誤會呢?
畢竟葉采薇和容津岸的初識,就已經充滿了誤會。
那是嘉泰四十一年的八月,自全國各地官學推薦上來計程車子雲集京城,入國子監繼續求學。
葉渚亭身居高位又乃當世大儒,葉府一時門庭若市。
那一天,士人如織,葉采薇不便拋頭露面,便躲在了九折的落地圍屏之後暗中觀察。
秋高氣爽,但花園裡國子監新生們的高談闊論,卻令葉采薇無比焦躁——饒是見多識廣如她,也第一次見識這麼多半桶水聚在一起叮叮當當。
容津岸就是在她即將敗興離開時,出現在視野裡的人。
隔著一層縧環板,只見身形頎長清瘦,墨發高束,眉眼深邃,面板和他的目光一樣,極白也極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