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頭的老夫人因著這話神色變了變。
她目光落向不遠處放著的一排木盒,想到裡頭的東西有多貴重,心裡越發生了氣。
賬上的銀子即便是二房出的大頭又如何?如今他們二房被貶,還不是連累她兒跟著一起受罪?
“我竟不知你是這般斤斤計較的性子,還在惦記著你二房之前留下的銀子!你也不想想,如今你二房還有什麼,往後還不是要吃陸府用陸府?你不幫襯著你大伯父大伯母便算了,眼下竟還想方設法得好處!”
“祖母,話怕不能這麼說。”
陸寶珍忽而笑了笑,還是曾經好脾氣的模樣,但語氣卻讓人捉摸不透。
“今日莫說劃掉的銀子同我無關,便是我真想要,我也拿得名正言順,祖母的訓斥,怕是不好落到我身上。”
“你還敢頂嘴?”
“不敢。”
聽見這聲輕嗤,老夫人眉頭皺得越發緊了些。
她隱約覺得面前的丫頭哪裡不對,可見她面容還是一如既往地乖巧,黑眸又閃又亮,她實在尋不到緣由,只得壓下心思,提起了她今日過來的目的。
“不過都是陸家的姑娘,你若知錯能改,我自然也不會訓斥你。”
“祖母要我如何改?”
“你大伯父不知當家難,那些新衣,你給你兩個姐姐送去分一分,至於首飾,你年紀輕,留支簪子便可,還有,聽聞你如今同四公主有往來,既如此,你尋個日子,帶著你大哥哥大姐姐一起入宮,同四公主親近親近,都是一家人,你總不能只為自己考慮。”
聽到這,饒是陸寶珍極少在心中評判他人,此刻也忍不住想到了蠢笨二字。
她對上那道帶著盤算的目光,平靜道:
“那怕是改不了,像祖母說的,我連在陸府都要仰仗大房生活,祖母怎麼會覺得,那皇宮我想進就能進,還有那些值錢的東西,我會願意分呢?”
話裡帶著些許諷刺,可眼前的人並未察覺,只因著她的拒絕瞪向她,又生不滿。
一旁的嬤嬤見狀趕忙上前,明明是大夫人身側的人,此刻卻狗腿得好似老夫人院裡的奴才。
“三姑娘既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怎麼還敢拿喬朝大老爺開口要那些東西?難不成外頭那些傳聞都是假的?”
說罷,她似想到什麼,忍不住驚呼,本就深如溝壑的皺紋徹底擠在了一處。
“三姑娘莫不是為了將大姑娘比下去,故意讓人傳出那些話來博名聲吧?若真是如此,往後被拆穿,陸家豈不是要同三姑娘一起抬不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