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母親,所以那日,我還了她半條命。”
裴景之艱難開口:“加上幼時她拿走的那半條,如今,我倒也不再欠她,只是,你到底還是因我受過傷,是我欠你。”
“那日......是失約那日?”
陸寶珍蹙眉,垂在一側的手一點點攥緊。
她不敢相信,這世上竟然會有這麼狠毒的母親,一次兩次,真要置他於死地。
“所以你這次的毒,又是因為她?”
裴景之不知如何回應,只是輕輕將她抱住,腦袋一點點落到她的頸窩,好似只有聞到她的味道,才能消掉他壓下的滿身疲憊。
“寶珍,對不起。”
“可她為什麼會......”
有些猶豫,但最後,陸寶珍還是沒有再問出口。
高氏適才的模樣是痛苦的,但痛苦不能成為傷害別人的理由。
只是陸寶珍沒打算再問,裴景之卻主動開了口,聲音緩緩落入她耳中。
“因為她恨我父親,恨他阻了她與別人私奔的路,恨他將他們拆散,她覺得是我父親害了她的心上人,讓她心上人慘死,也覺得是他打壓陷害了那人身後的白家,使得白家上百口人背上罪名,再無翻身之日。”
“白家?”
“是,她恨我父親不擇手段,後又用高家和白家逼得她出嫁,毀了她原本的人生。”
“可這些,同你有什麼關系?”
“是啊,這些同我又有什麼關系。”
裴景之輕笑,呼吸落向陸寶珍的脖頸。
即便早已沒了感覺,但說起來,終歸還是有些怨。
“大抵是我父親以為能靠孩子捂熱她,便算計了她,可殊不知,她恨他入骨,她想要我父親親眼瞧著,她有多厭惡他,厭惡到可以親手殺死他們的孩子。”
“......瘋子。”
陸寶珍的心猛然一縮,傳來細密的疼痛。
她抬起手,緩緩回抱住了他。
眼前的人大抵還沒有說完。
他的父親該是也沒有多看重他,不然,不會在瞧見他幼時受了那麼多痛苦後,還想著要捂熱高氏的心。
所以瘋子,不是隻有高氏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