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離如春醫館不過半條街的距離,陸寶珍心裡打著鼓,只想下去透透氣。
可面前的人一直未開口,好似在沉思,惹得迫不及待想要逃離的人如坐針氈。
半晌,在她眉心忍不住皺起來的那一刻,男人終是點了點頭,“莫要亂跑,馬車在此處等你。”
裴景之並未下馬車,他瞧著手中信件,收回了適才同陸寶珍在一起的溫柔神色。
帝王的差事其實不太好辦,太快回京遭人猜忌,不夠穩妥,太慢回京,又有辦事不利之嫌,所以他這位父親,才壓了壓回京的日子。
順帶還能同那唯一的紅顏知己,好好閑話人間。
裴景之目光掃過,並無多少反應,反倒是想起剛離開的姑娘,眸色添了幾分波動。
他本也想同陸寶珍一同過去,但那位玉大夫這次提前回京,想來,私下也會有話同小姑娘說。
正想著,外頭忽而傳來一道男子笑聲,好似爽朗,但細聽之下,卻又帶著點點微不可察的陰鬱。
“馬車裡的,可是景之?”
聲音落下,裴景之唇角笑意淡了幾分,瞧著漫不經心,卻又隱隱生了些平日冷意,起身行了出去。
不遠處一輛華貴馬車停於一側,前頭幾匹高大駿馬正被一旁茶樓小二牽著領去後頭。
說話之人一身錦衣華袍,貴氣十足,瞧見他下來,好似很高興。
是二皇子,中宮嫡子,亦是旁人眼中未來的太子,而在他身側,藍色衣袍的男子亦拱了拱手,道了句裴兄。
盛志州,盛秋月的大哥。
“倒是難得碰上。”
二皇子笑著上前,“剛剛才同秋月妹妹分開,我就說今兒怎麼一個個的,突然都往這處跑,原也是有緣。”
話落,盛志州也隨之開了口:“讓二皇子和裴兄見笑了,小妹私下貪玩,見五公主難得出宮,這性子便野了些,若知曉裴兄在此,以她對裴兄的敬仰,哪還能跑開那麼遠。”
裴景之唇角勾著意味不明的弧度,並未回應,只在兩人說罷後,漫不經心地抬了抬手,好似沒聽見盛志州的話,淡淡道了句二皇子。
下一瞬,盛志州臉色微變。
長街行過不遠,陸寶珍便瞧見了前頭的如春醫館。
行近時,她忽然想起上一回在此處的鬧劇,往前的步子停了停。
那日賀知微的挑釁和裴則桉的動手,鬧到醫館差點開不下去,即便她也受了傷,但想來仍是愧疚,也不知玉大夫回來聽見後會不會生她的氣。
這般猶豫了一瞬,旁側經過的人又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