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到底還存著幾分清醒,強行睜開眼,不準自己真睡了過去。
洞口側邊覆蓋著白雪,不似那一面的雪厚,大抵只有小臂的一半,陸寶珍撐著身子挪了過去,從腰間掏了半天,給自己塞了顆藥丸,這才開始去扒拉那雪堆。
眼前越來越模糊,雪中枯掉的倒刺紮進了她的手,新鮮的血跡滲入雪中,紅通通地甚是刺眼,可陸寶珍只覺睏倦。
“若是重來一次......”
小姑娘眼睛熱熱的,呢喃出聲,也不知道想說什麼,半晌又閉上了嘴。
算了,若是重來一次,她也還是會上山的。
她父親在信中同她說,無需她替陸家奔波受苦,只要她過得安穩,行事無愧於心,便是最好的寶珍。
她自然是無愧於心的,就算裴景之嚇唬她,逗弄她,變得和之前不一樣,她也不會報複討厭他,她依舊會說話算話,但也只有這一次。
以後,這些都是盛秋月的事。
“若是沒有......”
“若是重來一次,我會讓人將你綁在裴府。”
裴景之的聲音落下,低沉的聲音似有輕顫,又好似壓抑著極度的洶湧。
陸寶珍抬頭望了過去,黑眸裡滿是茫然。
眼前並無人影,只有不知何時被吹斷的枝幹,和白雪下隱約露出的峭壁巨石。
也是了,她怎麼會聽見裴景之的聲音,她眼下可是在山裡。
大抵是生了糊塗,腦袋不清醒。
陸寶珍搖了搖頭又收回了視線,小小的頭一點一點,睏倦得厲害,可一雙手仍是在雪中探著,好似摸到了堅硬的葉片。
但下一瞬,有黑影靠近,一件透著暖意的鬥篷落到她身上,將她整個罩住,未等她開口,來人又將她打橫抱起。
天旋地轉,鼻子比眼睛更快認出來人的身份。
驚呼還卡在喉間,那熟悉的清淡香味便停在了陸寶珍的鼻尖。
暖意一點點傳到她身上,男人聲音還帶著低喘,像是極快行了很遠的路,可抱住她的手卻仍是穩當有力。
他垂眸,眼底赤紅,火苗簇簇燃起,卻又在觸及到陸寶珍冰冷的身子後暗色滾滾,一字一句好似披著寒霜,不知在和誰發怒。
“陸寶珍,你不要命了?”
裴景之抱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嗓音幹啞得厲害。
他沒想過真的抱她,會是在這樣的場景,也沒想過,他差一點便尋不到她。
“為什麼不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