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男人翻身上馬,直奔城外而去。
山中幾人的衣袍早已被風雪浸透,即便獸皮替陸寶珍擋住了些許寒涼,但她高束的烏發早已濕潤,寒風一吹,更是滿身涼意。
步子始終敵不過滾落的雪塊和巨樹上砸下的冰雪,即便橫穿著避開了此面山間,幾人依舊被困在了半山,上不得,下不去。
直到瞧見傾斜山壁處的一個山洞,雖隱秘難行,卻如湖面掙紮之人瞧見的一葉扁舟。
顧不上被堵,幾人決定暫時在此處落腳。
“這面崖壁陡峭,雖難行,但冬日積雪不會太厚,生不出雪崩,應當能暫時避一避。”
陸寶珍手撐著一側石壁,腳踝隱隱傳來疼痛。
當初她來時是冬日,風雪也不及雪崩可怕,若她沒記錯,那時她也行過這般陡峭的路,後來還小心爬了一截,甚是艱難,同眼前這處,有些相似。
可這話陸寶珍沒有說。
即便那山洞真在此處附近,眼下洞裡的人也不適合再出去尋那草藥,還不如她小小的身子,在此處行得方便。
“柳大夫身上怕是要上些藥,我這有祛瘀的藥膏。”
柳荀幾次被砸中肩頸,後背早已逐漸麻木,陸寶珍從腰間掏了掏,將東西遞過去,而後小心扶著崖壁往外頭走了兩步。
確實是傷了腳,待會下山,怕是會有些麻煩。
“多謝陸姑娘,今日......是我對不住姑娘。”
柳荀接過,面上帶著歉意,神色沉重。
有侍衛從裡頭尋出了些零散幹柴,還有一些瞧不出原樣的骨頭碎,陸寶珍看了幾眼,而後才對著柳荀笑了笑。
“今日柳大夫回去後可要記得多收些診金,別白辛苦了這一趟,屆時再分一些給我,我這一身大抵是用不了第2回 了,得換新。”
明知眼下兇險,眼前的小姑娘竟還能說笑安撫,好似一點也不在意被困,笑得自在。
柳荀心裡生了些佩服,瞧見她彎起的眉眼,忍不住就問出了口:“萬一我們下不了山,陸姑娘不怕?”
“我們不會下不了山的。”
陸寶珍扶著石壁坐下,小心揉了揉腳踝。
地上冰涼刺骨,她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厚衣裡,卻發現連衣裳裡頭也已經浸了冰雪。
“這山洞裡有幹柴和枯骨,顯然是有人落過腳,我之前被困的山洞裡什麼都沒有,也撐到了被家中人尋回去,眼下我們這麼多人,不會下不了山的。”
陸寶珍眼中確實沒有害怕,她聽著外頭的動靜,確定那崩塌之聲並未靠近,一顆心稍稍鬆了鬆。
搜羅來的幹柴並不多,該是之前獵戶剩下的東西,侍衛去外頭探了探,可高大的身子在這峭壁卻難以落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