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柔的聲音像是在哄小孩兒,陸寶珍長睫低低垂著,目光隨之落下,再也瞧不見其他。
“很快就好了,景之哥忍一忍。”
柳荀移開目光前,正好瞧見了陸寶珍低頭時的眼神。
烏黑的瞳仁裡氤氳著一層水汽,好似感同身受著刀口的疼痛,唇瓣緊抿,眉心輕蹙,圓潤指尖握著匕首,因用力微微泛起了白。
裴景之在旁,幽邃目光一直落在她微低的頭上,清冷的眸中只瞧得見一人的身影。
明明是要在他的胳膊上動刀,偏這男人還開始出言安撫起了面前的小姑娘。
柳荀收回視線,忍不住撇了撇嘴。
得,就這樣吧。
割塊肉算什麼,他們裴大將軍就是被這小女子捅上一刀,此刻都能笑起來,讓她刀拿穩一些,莫要害怕。
行到院中,柳荀眉梢冷肅盡數消散,雙手環抱胸前,回頭看了眼那扇開啟的門,忍不住出聲感嘆。
“都說心疼是女子動心的開始,你們家主子這次可算是走對了路,不然,下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同人親近。”
頓了頓,柳荀不知想到了什麼,聲音不自覺低了一些。
“我就說一個人怎麼可能會一直苦下去,老天再如何,都會給他一些甜頭,讓他願意好好活下去。”
院子裡默了一瞬。
沉重過後有風吹來,帶著淡淡春意,是期盼,是生機。
但沒多久,滄雲無情的提醒又一次落進柳荀的耳。
“柳大夫,不是我的主子,是我們的主子。”
“......”
柳荀最不喜被束縛,正想和滄雲好好扯上幾句,卻見裴家二姑娘的身影從屋裡行出,直直朝著他二人而來。
“滄雲。”
裴清韻眼睛有些許微紅,神色懨懨,還有些恍惚。
她張了張唇帶著猶豫,但最終還是問出了口,“我大哥,是在哪裡中的毒?”
她不知寶珍口中說的毒,是不是她大哥幼時的那一場,若是,她都有些不敢想,那毒竟然伴了他這麼多年。
滄雲並未直接回應。
有些事不能提,他斟酌片刻,低頭道:“二姑娘放心,主子既是沒有瞞著二姑娘,此事就與三房無關,只是還望出了這院子後,二姑娘能忘了此事,莫要再提。”
裴清韻再無平日跳脫,聽見與三房無關,她稍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