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珍,你喚我什麼?”
“裴二哥。”
陸寶珍長睫輕顫,不知他為何生怒。
以往叫他,除了則桉哥哥,便是玩鬧間的一句裴則桉,每每聽見,他都會抬手敲她的腦袋,說她沒大沒小。
眼下她不過是將稱呼換成了裴二哥,同旁人一樣,退回到原本該退回的位置,陸寶珍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可陸寶珍越平靜,裴則桉心中的煩悶便越發躁動了起來。
他看了看她,而後又將目光落到後頭,那一直不敢出聲的裴嶺芳身上。
“你惹她了?”
“二,二哥。”
裴嶺芳縮了縮脖子,一時有些拿不準她這二哥的心思,正想逃走,轉眼卻又想起父親的叮囑,只得硬著頭皮搖了搖頭。
“有祖母和二哥這麼護著,我哪敢惹寶珍姑娘。”
裴則桉狹長的黑眸眯了眯,又看了這庶妹一眼,這才瞧回到面前沉默的陸寶珍。
未染蔻丹的手白皙幹淨,正拿著那本透著舊色的孤本,停留在上頭的指尖有些圓滾滾的,瞧著甚是喜氣。
裴則桉心中煩躁忽然散了幾分,勾唇笑了笑。
“祖母說你近來替她紮針耗費了不少心力,讓我今兒晚膳後帶著你上街瞧瞧,臨近重三,街上有不少好玩的東西,你乖一些,我帶你好好逛逛。”
“我......”
陸寶珍低著頭,正想說一句不用,便聽裴嶺芳忽然在她之前開了口。
“二哥,知微姐今日回了京城,你知道嗎?”
院中的一切好似靜了下來,唯有細雨輕飄,氤氳出層層迷霧,不知蒙了誰的眼。
默了一瞬的裴則桉唇角笑意淡了下去,眸中寸寸暗沉,再開口,滿不在乎的語氣裡夾雜著些許冷意。
“在寶珍面前胡說什麼,賀家的姑娘回京,要說到我耳中來?”
“那二哥可知曉,賀家準備讓知微姐定親,看上的是那伍家的少爺?”
裴嶺芳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再次硬著頭皮對上她二哥那透著寒意的目光。
“聽聞今日伍家便會登門,只等知微姐點頭,如今知微姐因著某人心死,想必這次回京,早就做好了一刀兩斷而後嫁人的準備......”
一股寒涼逐漸蔓延四處,壓得陸寶珍心口有些酸脹。
她眨了眨眼,模糊中瞧見裴則桉變了臉色,再不複適才的隨意,眸底生出洶湧,周身是滔天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