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珍不會知曉,即便知曉,我願意娶,她會很高興,何況除了裴家,如今她也說不到其他親事,所以父親不必再來試探,這場親事,我和她,都不會有變數。”
書房裡兩人的聲音甚是平靜,抱著孤本的少女低下了頭,終是在洶湧中抽動了腿,轉身走下石階,踏進了飄起細雨的院中。
所以裴則桉一直都知曉她的心意。
知曉她對他上了心,知曉她對這場還未落定的親事生了期盼,知曉她比面上瞧見的還要在意。
雨絲冰涼涼地落在她烏黑的發,還有她白皙柔嫩的臉頰。
她看了一眼懷裡的孤本,眼眶紅了起來,可旋即她又抬手去抹,不願落下一滴眼淚。
如今的她在裴則桉眼裡,大抵是比不上這外頭尋來的孤本,不然為何雨濛濛的寒涼天,還會有人刻意來將她叫醒,讓她將東西送來書房。
可即便比不上,她也是陸家正經養大的姑娘,裴則桉不想要她的真心,不代表她就比別人差。
守在外頭的丫鬟挽桑被人耽擱了好一會兒,正準備進去瞧一瞧自家姑娘,卻見那道可憐兮兮的身影穿過雨霧行了過來。
巴掌大的臉半隱在鬥篷之下,細雨凝聚成水珠滾入白色狐毛之中。
孤本被她收進了懷裡,如珠似寶地放著,卻偏偏忘記顧及自己的身子。
挽桑心疼得厲害,匆匆上前撐起備好的傘。
“姑娘怎能淋雨呢?如今天還涼得厲害,便是姑娘會醫,也不該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
“挽桑,這孤本,晚些時候你幫我給則桉哥哥送去吧。”
瞧見這東西,挽桑愣了愣,“姑娘不是特意來送這孤本,說裴二少爺急著要,怎麼......”
對啊,特意來送這孤本,卻這麼巧,聽見了她原本永遠都不可能聽見的話。
旁人都在背地裡說她摔壞了腦子,笑她又憨又笨,可這一次,她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笨。
裴則桉的書房外怎麼可能一個人都沒有,陪她來的挽桑怎麼可能無端端半途被人攔下,向來有點兇的裴二老爺又怎麼會突然這麼溫和的提起她。
不過是為了讓她聽見罷了。
裴家二老爺不想做那等背信棄義之人,所以便想讓她聽見,激她來做這惡人。
裴則桉興許不知,但正因為不知,他的真心話聽起來才愈加刺耳。
陸寶珍的頭又疼了,但她卻在這一刻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她不想定親了。
不是為了賭氣,也不是入了裴二老爺的算計,她只是不想再等裴則桉。
“挽桑,等裴老夫人壽辰一過,我們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