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來打個賭?縱使不是我,以後千秋萬代,也仍然會有人來與你鬥,你的這些惡趣味永遠也不會有真正成功之日。”
天道百無聊賴的神情終於一變,似是有些意外地睜大了眼睛,半晌終於饒有興致地笑起來:“可以,你的賭注是什麼?”
“你想要的也不過是看個熱鬧,我賭輸了是如你所願,而你若輸了……下回便要站在我們這邊,我是好心,畢竟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朝一日,或許連你也會成為這棋局裡的一員呢?”
端坐雲間的小童難得一愣,隨即便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未及答話,寧千岫身後便吵嚷聲漸響。
“寧師弟還是那個寧師弟,說話還是這般讓人牙癢癢,解氣!”
“嘖,若是我,亦能有如此氣勢!”
“呵呵……鐘家主今年年芳幾何?這時候還和師弟鬥氣。”
寧千岫身形一僵,還未回過頭,眼角便先帶上柔軟又遺憾的笑意。
每一張都是最熟悉的面容,或許連他們自己有時逗分不清的前世今生,可寧千岫總能一眼便看出。
那時陪了他整整兩世的舊友與知己。
魏雲遊拍了拍寧千岫的肩,擋在自家小師侄身前,囂張地抽出靈鞭。
“我們來要人了,你給不給?”
天道的目光在他們之中轉了一圈,聳了聳肩便站起身來離去,不過片刻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言泉一把勾住寧千岫的肩膀:“走,師弟,師兄們帶你回家!”
天道離去後,幾人的身體便開始漸漸泛起光芒,無數星光開始從他們的身體中逸散,可他們卻毫不在乎地笑著,推搡著、打趣著催促寧千岫往前走。
他們完成了自己的夙願,平生再無遺憾。
寧千岫毫不示弱,一左一右膽大包天地揉著師兄們的腦袋,與他們胡天海地說著閑話,長長的一條生路竟那麼快便走到了頭。
他從前孤僻,總想一個人逞英雄,可到了最後,是他們、是這世間的每個人給他鋪了條斬天斬命的路,一次又一次渡他回家。
在這一刻,前世今生的寧千岫終於融為一體,叫他眼尾發紅,平生頭一遭掉了眼淚。
魏雲遊有些好笑地看著眼前連掉眼淚都倔強得不肯去擦的少年,輕輕推了他一把。
“還有事等著你做呢,去吧。”
“寧千岫,後會有期——!”
千萬聲離別化作一道春風在他耳邊吹拂,他飛速往凡間墜去,而無數英靈振翅,飛向萬裡晴空。
“寧師弟!!”
寧千岫陡然睜開眼,還未緩過神來就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言泉與鐘善抱住狠狠晃了兩下。
“……二位,在下要被你們晃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