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字撐起帳簾:“剛過酉時,晚膳已經備好了,姑娘是要再躺躺,還是用膳?”
宗弦搖頭,扶住眼睛上的布條:“睡了這許久,骨頭都潮了。”
雁字扶她起身披上外衣:“今夜雨大風急,不好出去。姑娘若覺得悶,召南枝給姑娘念些書?”
宗弦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沉默地聽著嘈雜的雨聲,半晌後問:“今日是初幾?”
“是初七。”
離中秋還有八日。
心口有些發悶,宗弦用力按了按,卻依舊覺得透不過氣來。雁字端著粥碗轉過身來,見宗弦抓著前襟,似是難受的模樣,忙趨前幾步跪坐到她身前:“是要發病了,還是別處不舒服?可要傳秦大人?”
“不必……”宗弦深吸一口氣,“殿裡太悶了,多開兩扇窗就好。”
雁字便給宗弦換了件更厚實的外袍,給手爐換好炭火,這才吩咐丫鬟們開窗,再各搬幾架屏風擋住雨霧與寒氣。可即便如此,宗弦的氣色依舊不見轉好,始終蒙著一層懨懨的白。
吟蟬端來藥湯,見狀疑惑地望向雁字,雁字為難地搖了搖頭。吟蟬眼珠轉了轉,待宗弦喝完藥,狀作歡欣道:“對了,尚食局託婢子問姑娘,月團是慣吃什麼餡兒的,她們好早些備下。”她彎著笑眼,“再過幾日便是中秋,今年有姑娘在,這宮裡總算能熱鬧些了。去歲的中秋宴,陛下只留諸位大人們喝了兩杯酒,就放大家回府與家人團圓了,自己卻獨自批奏疏到天明。”
她捧來香霧茶給宗弦漱口,又餵了她一顆緹桑子,續道:“姑娘若是有意,邀容大人、藍前輩,還有那些小友們,開個宴席,好好聚一聚如何?”她掰著手指興致勃勃的,“這雨約莫再下兩日也就停了,到中秋夜定已晴朗。尚功局內藏著些可精巧的花燈,燈下懸有鈴鐺,婢子跟她們討來,掛到殿內各處,又好看又熱鬧,姑娘說呢?”
而宗弦緩緩皺起眉心,心裡的憋悶隱約找到了一個出口。
“……他去哪了?”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吟蟬與雁字俱是一愣。
吟蟬小心翼翼:“姑娘是說誰?”
那個名字在唇邊打轉,又過片刻,宗弦才生硬道:“蘇聿。”
被宮女不經心地提了一嘴,她才恍然意識到,蘇聿已有數日未來寧安宮了。前些時候,他動不動就到玉暉殿來,惹她心煩。如今卻不見人影,九成是外面出了什麼事,興許還是朝局動蕩、山河臨危的大事。
所以她才會無緣由的心悶……定是因為如此。
而雁字卻猜不透她的心思,只能盡量用溫和的語氣道:“陛下這些日子在齋戒,這才不好過來。”
齋戒?宗弦怔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