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這個。”
黃昏的日光餘溫仍烈,照在臉上有些許灼熱感。她抬了抬手指,又虛弱地垂下。
“昨晚容玖本不用到山上,藍璽要找人救我——”她頓了頓,“只會找他一人。
“然你也知曉……還跟著來了。
“日晚月升的時辰,一位不涉官場的醫丞……和天子近前的朝官待在一起。
“是巧合……還是,你們實則關系匪淺?”
蘇聿沒有回答。
他改換另一隻手握住她的肩,側身坐到榻沿,直視她頹弱的模樣。
庭山妖覺察到他的目光:“……你看什麼?”
“弦姑娘向來都是如此麼?”
她皺眉:“什麼?”
“在見到人的瞬間,出身,來歷,與旁人的關系,行止之間有何異樣——便全想了個透徹。”他溫聲,“這些不該是病重之人去耗神的事情。”
庭山妖漠然:“習慣罷了。”又忿忿道,“再者,你當我這樣……都是拜誰所賜?”
蘇聿順從地接過話頭:“嗯,是某的不是。
“某不清楚弦姑娘緣何有這樣的習慣,無論是天生聰穎,抑或是為了自保,但長此以往,怕是不妙。”
“……有話直說。”
“弦姑娘這次發病太過兇險,此後再有閃失,怕是藥石罔效。如此,還是少思少慮為好。”
她聞言冷笑:“你懂甚麼……若是……兩眼一閉,萬事不想,只怕……會死得更快。”
暈眩感又冒了出來,她不適地閉了閉眼,複睜開,一雙黯淡的眼似霧茫茫的琉璃珠。蘇聿望進那琉璃珠裡,望見自己清淺的影子。
“是因為弦姑娘還有仇家在世麼?”
“……什麼仇家?”
“容玖本想讓弦姑娘住到京城內,以防萬一,卻被藍前輩以京中有仇家為由回絕了。
“既然弦姑娘自稱曾與逆黨有不淺的牽扯,那麼,弦姑娘與逆黨的仇家,可是同一人?”
見她一言不發,他緩緩吸了口氣,低聲問道。
“那個仇家,是新君麼?”
握住的肩頭一僵。
蘇聿抬起長睫。
庭山妖低著頭,長發遮住了樣貌,露出的下頷繃出清晰的凹陷。
……她在發抖。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