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山妖今日精神尚濟,容玖換好衣裳進屋時,正聽到漫不經心的一聲:“平五六。”
榻下是紮著雙髻的立秋,對著面前碼著的大荷葉愁眉苦臉,良久才慎而又慎地擺了顆石子:“平七四……”
“平八四。”
立秋慌忙將方才的石子摸回袖中:“不行不行,吾方才下錯了!”
“落棋不——”
“吾非君子,可悔!”
庭山妖“哼”的一聲笑出來:“上回你輸給立冬的芸豆卷,三塊是我賒與你的,可是忘了?”
立秋癟嘴。
玦娘咳了咳:“立秋,先出去。”
立秋看了眼他們,不情不願地爬起來,抱起荷葉小心翼翼地往外走,腳邁出去一隻,腦袋又伸回來:“剛剛那子不作數,回頭哥兒不要記錯了!”嚷罷才撒開腳丫子溜了。
庭山妖將臉微微側來:“何事?”
“容先生來了。”
“哦,”庭山妖緩了語氣,“有勞先生。”很自覺地捋了袖子,翻開的掌心一片亂糟糟的疤痕。
容玖一面診脈一面瞧她氣色:“弦姑娘今日倒比從前精神了些。”
玦娘笑道:“應是先生上回帶的水蛭起了效用。這幾日只犯了一回痛症,哥兒醒著的時間也比以往長。”
“那甚好,總歸沒白吃那麼大苦頭。”容玖長出口氣,“此番某還是以金針拔毒,讓弦姑娘鬆快些。”
“是。”
一個時辰後,容玖收針。許是那水蛭真有點本事,往常紮完針總要疲累昏沉的庭山妖,此次還頗清醒。玦娘仔細地幫她繫上布條,將那些瘢痕用素色的布遮擋幹淨。她任憑玦娘動作,面上無甚表情。
容玖收好針後,默默背了兩遍打好的腹稿,這才斟酌著同兩人及剛進屋的藍璽道:“某此番回去,照前輩的指點,問到了棲霞晚煉制時的殘方。”
“咣當”一聲,容玖看去,玦娘僵在原地,不是她。
是庭山妖碰翻了榻邊的藥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