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聿不疾不徐道:“照理,這樣來歷可疑的人,確實該先查清楚再考慮其他。只是你說當時人已垂危,自然要以性命為重。何況救人於你來說是本能,無論那人值不值得,我都不會阻止你。
“何況,棲霞晚的藥方至今不知有沒有落入何人手中,你如果能研究出對症之藥,就算日後有人想借此為非作歹,也無甚可懼了。”
容玖鬆了口氣:“那就好。等我把人救回來,如果真的是什麼十惡不赦之人,你想處置,我絕不插手。”
“好,只不過我仍需知曉你口中的病人究竟是什麼來歷。”蘇聿淡道,“下次你去問診的時候,讓景承跟你一道。”
容玖立刻搖頭:“不行的。”
“為何?”
“剛剛我沒與你說。那病人不在城裡,而是住在庭山上。每隔五日,會在夜裡派人到守衡堂接我進山,而且上車後會給我聞一樣迷香,等我睡一覺醒來,就在庭山上了。”
庭山?
庭山妖……
蘇聿想起京中些許傳聞,微微皺眉。
容玖繼續道:“你剛剛說那病人認識偃師,這倒也和我從前的疑問對上了。那山上可能設了什麼障眼法或機關術,尋常人根本不會發現那裡住著人家。我曾在白日裡請人找遍了整座山,一個多餘的人影也沒見著。後來,我也試過讓守衡堂的夥計偷偷跟在來接我的馬車後面,結果每次都說一到山腳下就跟丟了。”
蘇聿沉吟片刻,忽地笑了下:“遮掩得這樣謹慎,我倒想親自去見見那位病人了。”
容玖呆住,半晌才道:“前輩不會輕易放人上山的,你要怎麼去?”
蘇聿輕輕敲了下案沿:“劉滎相關卷宗證物皆封存在廷尉府內,棲霞晚相關之物則由太醫署嚴加看管。你上山後便告訴那位前輩,太醫署可許你去查閱那些秘檔,但條件是讓太醫署的人與你一同醫治。”
“你要冒充醫官?”
“嗯。”
容玖犯了難,苦惱了好一會兒才道:“前輩於我有恩,若不是因為牽扯到逆黨,我並不願欺瞞她。況且這個理由,也不知他們會不會信……總之我盡力一試,但如果不成,你也先別攔我救人。”
蘇聿點頭允了。
臨出宮,容玖走出殿門,複噔噔噔地折回來:“你不會偷偷派人去把庭山圍起來抓人吧?”
蘇聿好笑:“我是那麼沉不住氣的人麼?”
“哦……”容玖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忍不住折回來,“你如果去了山上就會明白了,前輩她們真不是什麼壞人,更不會是你擔心的那樣。”
蘇聿抽了杆筆往他頭上一敲:“知道了,快走罷。”
容玖這才糾結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