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同他成親快一年,還沒懷上個兒。我生氣,不許他再用那羊腸小衣。
他摟著我說:「你如今滿打滿算才十七,我娘十八歲生我還難産。女子生子如過鬼門關,我想要你年長健壯些再生子。」
我夫可憐,生下來就沒娘。我抱著他,心頭憐得掐得出水。我現在有他,沒有兒也無妨。
八月桂子香時,他去應試秋闈,中了個解元郎,我還不知這解元有何了不得的,家裡的門檻就被踏破了,知府老爺都登了門。
左鄰右裡都來恭賀我,我也沒覺得他有何不同,正經時像個神,不正經時像個猴。
知府設宴,要宴請他這個解元,半夜裡頭才有人送他回來,喝得個醉醺醺,一身酒氣中,帶著一絲香氣。我當即就沉了心。
他還渾然不知,纏磨著要我抱。
我沉著臉替他解衣,洗臉,把他弄到床上躺下。解衣裳時他睜開了眼,笑嘻嘻喚桃兒,才乖乖地伸開手臂。
喲,還認得人。
我拿著他換下的衣裳,仔仔細細嗅了嗅,又香又甜。
哼,也不知是哪路妖精。
我坐在床上不眠,通宵都亮著燈,將他那張禍害臉仔仔細細地看。也不知是他勾引的人家,還是人家勾引的他。
次日他一醒就嚷著說渴。
我給他端了茶過去,他咕咚喝完之後來看我,渾身打了一激靈。
他問:「為夫昨夜可是做錯了什麼?」
我說:「沒有,你昨夜對得很。」
他問:「可是怪為夫回來得太晚?」
我說:「你回來得很早,天都還未明。」
他從床上下來,抓耳撈腮,「桃兒你莫氣,我下回一定早些回來。」
我說:「無妨,隨你何時回來,牆我給你留著。」
他一噎,偏著頭思索。
一整日,他像條尾巴似地跟著我轉。
我給豆黃拌飯,他揹著手嚴肅說:「豆黃,你少吃些,把你娘都累瘦了。」豆黃嗚嗚地叫喚,被他盯得不敢下口。
我切菜,他在一旁說:「娘子,刀重不重,要不為夫來切?」我「啪」一聲把刀剁上了案板,他渾身一抖,退後三步,躲到廚房門口。
我掃地,他裝模作樣灑了幾滴水在地上,說:「為夫明白了,為夫該替你找個丫鬟。」他又一副心疼神色,「是為夫考慮不周,累著我娘子了。」
我洗衣,他就蹲在一旁看著,他說:「娘子洗刷時,大有行雲流水之美,令為夫心生敬慕之意。娘子之洗衣,仿若嫦娥奔月之姿,洛神驚鴻之態…」他看到一旁丟在盆外的衣裳,「娘子,為夫這件衣裳因何為娘子所棄?」
我冷笑道:「我不敢洗,怕你不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