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柔娘從方錦年手中接過他遞來的手帕,拭了拭眼角的淚珠,隨即嘆了口氣:“現在你也長大了,哪條路該走,走怎樣的路,也該是由你自己來選擇的。但你要記住,我和你爹爹雖不是你的親生父母,但對你的感情確是真的。你要是還當玥兒,方家始終都是歡迎你的,你要是做回阿清,我們拼盡全力也會支援你的。”
葉清看著眼前的兩人,她叫了他們八年的爹孃,卻從來沒有感到過違和。
即使不是親生的,他們待自己卻與親生的一般。
葉清將自己的身子伏到李柔孃的懷裡,就像以前一樣。
孃的懷抱,一直都是那樣柔軟,讓她感到安心。
即使如今知道了自己並非是她親生的,那安心的感覺依然在。
她打心裡認為,像李柔娘這樣的懷抱,才是一個母親的懷抱。
“娘,你永遠都是我的娘,葉家,也永遠是我家。”葉清輕輕說著,那是她最心底的話。
李柔娘聞言再次紅了眼眶,八年前她親生女兒走了,可是上天對她不薄,又給她送來了一個女兒。
“那你記住要好好休養,趕快恢複過來。”李柔娘說著,想到小桃,眼眶又是一紅,“小桃那裡,我也讓你爹爹派人到那下游尋找的了,一切都是命數,別太憂心了。”
李柔孃的話仍在耳邊,葉清的心卻依舊冰冷冷的。
一如這個嚴春。
葉清呆呆抬頭看著眼前剛冒出新芽的樹枝,冬天過去了,春天也漸漸回暖,連樹枝都開始發芽了,可是小桃,卻看不見了。
當時方府搬遷至京都,最開心的就是小桃了。
只是最終,她也只在京都呆了半年不到。
都是命數,是嗎?
記得第一次見面時,她便被家人賣去給別人配陰婚,如果那天不是自己路過,那小桃又是怎樣一般的命運呢?
像是突然明白了很多,葉清沒有哭,沒有鬧,只是苦澀一笑。
心不是沒有痛,也不是無所謂,只是認命了,只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恨自己那天連累了她,恨自己無法前去尋她,更恨自己為什麼要帶著她上山。
但是,再恨自己,也不能讓親者痛仇者快,這個仇,她葉清是一定要報的。
當年陷害葉家的、如今害死小桃的,這些人,一個也不能放過。
他們,都必須要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
葉清扶著涼亭柱子緩緩站起來,她松動了下有點麻的腿,抬頭再望了一眼那枝頭上的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