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人各有各的心事,都沒再說話,最後不約而同舉起酒壇,與對方碰了一杯。
待他們借酒澆愁從樹林裡回來時,已是天色將晚。這二人都不是酒量好的人,一人飲了一壇酒,腳下已經有些虛浮,卻還互相嗆聲說自己沒醉。
忽然間,仲少暄似是看見了什麼,腳步一頓,一把扯住淩長風,迷迷糊糊道,“我恐怕是真醉了。怎麼到哪兒都能看見閆如芥……”
“這下不嘴硬了。”
淩長風嗤笑一聲,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竟也看見裘恕站在人群中。
他一怔,揉揉眼睛,“我好像也看見了。”
“將軍!”不遠處的將士們轉頭看見仲少暄和淩長風,連忙叫了起來。而被圍在其間,被誤以為是幻覺的裘恕也臉色微白、步伐虛浮地朝他們走來。
“世叔?你怎麼來了?”
終於意識到不是幻覺,淩長風的酒頓時醒了大半,心裡一咯噔,“你身上還有傷……”
“北境,出事了。”
裘恕沉聲道。
“將軍……北境急報!”
一個將士徑直跑過裘恕,沖到了仲少暄跟前,雙手奉上八百裡加急的戰報,“北狄突襲,圍困湘陽,聖上有旨,讓咱們營押送糧草去前線,救應增援!”
仲少暄一怔,眼底霎時恢複清明。
變故來得突然,一夜之間,仲少暄和淩長風就率領眾將趕赴湘陽,而隨軍的,還有新任的府庫司郎中,閆如芥。
大部隊走得匆忙,天還未亮,便已經朝湘陽行軍。蘇妙漪帶著虞汀蘭急匆匆追上大軍時,已經距汴京城行了十裡地。
好在還是讓虞汀蘭見到了裘恕,送了他最後一程。
看見虞汀蘭時,裘恕第一時間愣住了,隨即望向蘇妙漪。
蘇妙漪知道,他是生怕自己身上的傷被發現,由此捅破祠廟請罪一事。可事發突然,她思忖再三,還是決定冒著虞汀蘭有可能看出端倪的風險,將人帶了過來。
“……一定要去嗎?”
虞汀蘭憂心著湘陽城的局勢,並未留意到裘恕的不對勁,“你又不是武將,去了有什麼用?”
裘恕替她攏緊披風,緩聲道,“處其位則謀其職、盡其力……”
虞汀蘭欲言又止。
“我會照顧好世叔。”
淩長風及時出現在裘恕身後,看似輕松地對虞汀蘭保證道,“待湘陽一戰結束,定將世叔毫發無損地交還給您。”
虞汀蘭眉頭微微舒展,終於松開了裘恕。
淩長風握住裘恕的胳膊,看似拉扯,實則攙扶地要帶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