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雲立刻跟了出來,憋了許久的話終於一吐為快,“蘇娘子,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天了,為何汴京還沒有訊息?!公子已經在湘陽待了快一個月了,他這一個月過得是什麼日子,我想都不敢想……”
蘇妙漪背對著他,方才在屋內的輕快之色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低垂了眼,臉上浮動著淺淺一層陰翳,“你以為,想讓聖上下令動兵,是什麼容易的事?若是容易,大胤與北狄,就不會是今日這種情形。”
遮雲的神色愈發沉重,“可難道就這麼一直拖下去麼?我怕拖到年後,又會生出什麼變故……”
“當然會有變故。”
蘇妙漪冷笑了一聲,“朝廷的局勢,湘陽的局勢,包括鄂州的局勢,只要有一環出了岔子,便會牽一發而動全身。”
“……那可怎麼辦?”
遮雲原本是心裡沒底,想要在蘇妙漪這兒尋求安慰,可沒想到被蘇妙漪三言兩語一說,心裡愈發像是被捅了個窟窿,颼颼地灌著冷風。
“我也不知道。”
蘇妙漪只說了這麼一句,便陷入沉默。
遮雲不好再說什麼,也只能幹著急。
二人正在屋外僵持著,忽然有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從驛館外跑了進來,“蘇娘子,不好了……”
蘇妙漪心頭重重一沉,驀地邁步迎了上去。
待那人走得近了,她才發現沖過來的是此前派去觀音廟密道裡看守甘靖和尚武的護衛之一。
那護衛捂著肩頭的傷口,臉色泛白,“蘇娘子,關押那兩人的密道被發現了。有兩個黑衣人傷了我們,將人劫走了……”
“什麼?!”
遮雲大驚。
他一邊奪門而出,一邊吩咐道,“快,全城搜捕。”
“……”
蘇妙漪卻一動不動地頓在原地。半晌才閉了閉眼,竟只有一種懸在脖子上許久的鍘刀終於落下來的感覺。
拖了這麼多日,甘靖和尚武失蹤的訊息一定傳回了京城。而劫走他們的,想都不用想,定是樓嶽的人無疑。樓嶽的人已經到了鄂州,那麼離湘陽……還遠麼?
又是一個不眠夜。
這一夜,蘇妙漪坐在桌邊,將裘恕留給她的那封遺信翻來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
那上面的字字句句,她幾乎已經能倒背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