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外靜得可怕,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響。
蘇妙漪忍不住將車簾掀開一道縫,朝外看去。
城中的街巷上除了巡邏的將士,幾乎看不見多少平民百姓,唯有一些衣食住行的店鋪還開著門,卻也冷冷清清。成群結隊的將士們手持兵械在空蕩無人的巷道間挨家挨戶巡查,大有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架勢。
蘇妙漪若有所思,將車簾放下,看向容玠,“外面有許多官兵……”
“鄂州臨近湘陽,湘陽城破,鄂州人心惶惶,應當是避免生亂。”
若是為了安定民心,何需挨家挨戶敲開門?倒像是在搜查什麼人。
蘇妙漪隱約覺得有哪裡不對勁,暫時按下不表。
使團很快到達了驛館,隨行的官員和護衛都被安排了住所,驛館內最大的一間屋子留給了容玠。蘇妙漪如今扮作容玠的婢女,自是不好單獨一間,遮雲便將她的行李也搬進了容玠的屋裡。
蘇妙漪只能眼睜睜看著。
好在這屋子用屏風隔開了內外兩間,還不至於讓她立刻跳腳。
待容玠進屋時,蘇妙漪已經坐在了屏風外的木榻上。
“我晚上就睡這裡。”
蘇妙漪像是刻意同他強調似的。
容玠瞥了一眼那硬邦邦的榻板和薄薄一層鋪墊和蓋被,沒應聲,轉而道,“湘陽都統要同我說湘陽城的事,你可要去?”
蘇妙漪蹭地站起來,正色,“去。”
因容玠一句話,甘靖跟來了驛館,在驛館的議事廳裡向容玠稟報湘陽失守的細節。
“押送糧草的那支踏雲軍在入城前,便遭到了北狄的伏擊,最後來到湘陽的只剩下殘兵敗將和少許軍糧,何以抵擋北狄、拖延時間?所以下官百般無奈,只能下令棄城撤離,可時間緊迫,只撤出了這麼些人……”
“踏雲軍押送糧草的路線,為何會有北狄人?”
“當時我們便懷疑,隨軍之人裡定是出了北狄的細作,將行軍圖牢記在心,暗自繪下,交給了北狄……而在我們的盤查下,這個人就是府庫司郎中,閆如芥。”
聞言,蘇妙漪忍不住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才止住了想要上前質問的沖動。
“證據呢?”
容玠替她問出了口。
甘靖拿出一沓信件,“這是從閆如芥身上找到的與北狄通敵的書信。”
容玠接過書信,只翻看了一眼,便隨手遞給一旁的蘇妙漪。
蘇妙漪垂眸,目光飛快地在那書信上掃了幾眼。字跡的確像是裘恕的字跡,可信上對北狄的諂媚巴結,對大胤的怨毒憎恨,無論如何都不會出自裘恕之口!
“字跡可以模仿,書信可以仿造,只憑這些,將軍就能將人定罪斬首?”
即便知道不合規矩,可這一次,蘇妙漪還是出聲了。
甘靖皺眉望向蘇妙漪,還未開口,一旁的尚武卻怒叱道,“相府的婢女都如此不守規矩麼?一個奴婢而已,哪兒來的膽子質問將軍……”